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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血月之恋】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1/13 6:21:09 来源:网络 []

小说:血月之恋

第九章

第九章

  云逸轻蹙眉头,这司马茗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上次把自己害的够惨的,难道这回又想整自己?想到这,心里寒了一下,忿忿不平,却又不得不敛衽俯身恭恭敬敬的对太后拜下,“云逸不胜荣幸。网站http://www.163woman.com/

  左右内侍已备上紫檀浮云案,取来宫中典藏的紫玉萧和瑞凤祥和琴,大殿正中云逸席地跪坐案前,金灯玉影下她周身淡然流动着一层明净清光,微微侧首调试丝弦,随着指下琳琅轻声数点,大殿中诸声皆静,缓缓的退入一方清净的天地。她转头对司马茗道:“三太子请。”她微微一笑,目光透着些许怨气,静候他引曲。

  紫玉箫在司马茗的手中打了个转,轻抵唇边,一缕明彻空灵的箫音昂扬而起,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

  众人只觉耳目一清,随着这箫音似水月清光交织成了一张柔柔的网,流泻在巍巍金殿上。

  出人意料的是云逸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侧耳倾听,手落琴弦却久久不动。

  待箫声渐行渐远即将消失,忽尔她的手指自弦上拂过,珑玲音起乍然明亮,琴音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说明http://www.163woman.com/司马茗的箫音就在琴音飘出时回转扬起,云逸手指轻动细挑琴弦,每一个音符都那样完美的追随着紫玉箫的清扬,箫琴音相逐引,百转千回,宛如蹁跹双蝶,逐着四月柳梢,在春风中相戏。

  金碧辉煌的慈宁宫仿佛出现了一片生机勃勃,春庭美景,盛世太平的世界,大殿上一个是黄衫名目,一个是粉衣翩然,叫人惊叹神往,心中尘虑尽去,只余这无限风姿久久萦绕心头。

  箫音在琴音的背景里相得益彰,清澈的琴音在婉转的旋律里至情奏响。所有的人都纷纷沉醉其中。

  而后箫声远琴音淡,司马茗和云逸面向太后拜倒:“恭贺太后福寿万年,慈恩绵长。”

  “好,好。”太后满意的说,满眼赞赏的对云王爷云风清说,“云王爷好福气,膝下儿女个个出落的非凡。版权http://www.163woman.com/

  云风清忙答道:“太后洪福齐天,臣等不过得了您庇佑而已。”

  太后盯着前面坦然自若,淡定从容的云逸,她穿上浅粉色织锦的华丽长裙,裙裾上和裙摆上绣着洁白的点点兰花,腰间紧束着月白色腰带纤纤楚腰,不盈一握。外面罩着一件薄的近乎透明的银色轻纱外袍,朦朦胧胧,雅致含羞。乌黑的长发用雕琢成玉兰花样式的碧玉簪子点缀。衣饰虽然简洁,但清新之中别有一番高贵优雅,煞是惹人喜爱。

  “皇上,云逸姑娘才貌双全,知书达理,“太后转头对皇上笑道,这样的好女子哪里去找,不如要来咱们家做媳妇如何?”

  皇上对云逸也颇为喜爱,道:“母后所言极是,只是中意给您哪个孙儿?”

  太后幽婉到:“如今孙儿们都立了正妃,就差老三了,他府中总没个人也不是办法。茗儿和云逸姑娘也正合适呢!”

  云逸惧惊,心知一如侯门深似海,她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不晓得什么时候是要离开的,最重要的是她想嫁的、要嫁的是爱她且她也爱的人!她连忙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三太子是龙孙贵胄,身份尊贵,臣女蒲柳之姿,无德无才,恐难配得上三殿下,还请太后明鉴!”

  司马茗平静的毫无波澜,但是他抬起的双眸却出卖了他,是令人不解的惊讶、决绝、愤恨,还有隐藏至深的一抹矛盾的痛楚。163女性网这所有的情绪都在他黑寂的眼底一掠而过,快的叫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云逸姑娘过谦了!”太后笑道,转头对司马茗说道,“茗儿,意下如何呢?”她知道她这顽劣的孙儿像牛一样犟,不和他心意的他怎么的都是要拒婚的。

  司马茗隐忍住心中的痛,却笑道:“孙儿甚是合意。”

  太后大喜,对皇上点头示意。皇上道:“赐婚三皇子司马茗和云王爷四女云逸,下月择吉日完婚。“

  云逸听见这道圣旨,面无表情,愣愣的。

  司马茗道:“多谢父皇。推荐163woman.com“看见云逸傻傻的表情,轻声的说:“还不快谢恩,要抗旨么?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就是君王的权利,不容你有半点的异议,否则杀无赦!云逸心里酸涩之意蔚然于胸,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只沉默了片刻,恭恭敬敬的对皇上拜下,无奈的说,“谢皇上恩典”

  官宦人家的婚姻,说白了,就是权利和权利的联姻,利益与利益的联姻,是半点由不得自己的。

  云逸站起来缓缓的走向座位,信目看过席下,每一个人都有意无意的向自己看来,或羡慕,或嫉妒,或愤恨,或不满。

  但是有一道目光带来的却是清晰的不安,三太子司马茗,他那叫人心悸的注视,自她本就不甚轻松的心头沉沉压过,仿佛刻意的留下一道无法忽视的辙痕。

  大殿的宴席又恢复了先前的的歌舞升平,热闹喧哗,在云逸看来却是无比的厌恶。回退回席上,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自斟自酌喝了许多。渐渐的浑身有些发热,头也有些昏沉,大殿里的浑浑的空气都快让她窒息了。偷偷的溜出来,依着回廊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后花园里。完整版【血月之恋】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一进园子,浓郁的花香就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花园中此时开满了流光溢彩的芙蓉花,姹紫嫣红,娇嫩无限。一派“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的富丽风光。

  月影悄上东山,如同一双清寂的眼眸,在渐深的夜下洒照着安静淡然的银光。,璀璨星光在广袤的夜色上拉出一道宽阔天河,遥远深灿,无边无垠。夜凉如水,身上的衣襟被夜风轻轻抚动,带着飘然出尘的潇洒。

  顺着她的侧脸看去,单薄的身子被皓月拉长成模糊的影子,清雅幽淡,可总感觉有浓厚的忧伤笼罩着她。醉花楼的那一夜,听见过她让人心痛的呼喊,他就猜她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伤心过往。

  其实她不喜欢自己,不想嫁自己的,是自己强人所难了,可是,以后会喜欢上自己吗?司马茗心中凌乱,难以平静。

  这个女子,他从见她的第一眼便奇特的被她吸引,他想用心去靠近她,而不是逢场作戏的唐突。

  世上百媚千红弱水三千,独有这一人像是注定了如此,注定要让你无可奈何。

  她不开心,不快乐呢!是因为赐婚么?司马茗揣测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对着云逸浅浅一笑,那倾城绝世的浅笑让周围的景物的颜色全都变淡,勾人心魂。颇幸灾乐祸的说:“梅雪佳酿的味道不错吧,你喝那么多莫不是想重温醉花楼的那日?”

  沉浸在美景里云逸被身后的他吓了一跳,又因为赐婚一事心生忿忿,更无异于火上浇油,恼怒幽怨的瞪着他。

  偏偏这司马茗又很欠扁,抛了一个媚眼给她,眼神流光,语气轻浮,继续说道:“不过这梅雪佳酿可比醉花楼的酒好的多,你说,是么?”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的就像是在调戏良家小媳妇。

  云逸嘴角微微抽搐,“三殿下说是便是。”

  “哦?那你说过本殿下像妖精么?”步步紧逼。

  云逸斜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这世上还有人如此大胆,奇了!”

  “可不就是你——我爱妃说的么”司马茗斜眼,略挑眉道。

  “是么?我不是爱妃,你找错人了。”云逸还是故作镇定。

  司马茗俊脸凑过去,离云逸很近很近,“怎么会呢?父皇的圣旨都下了,你还能不是么?”

  一张俊脸发大在云逸的面前,不由的一红,“呵呵,是啊,不能不是”云逸听见赐婚特别的烦躁不安,转羞为怒说,“所以,你不是像,根本就是,而且是害人的桃——花——妖!”

  司马茗哑然,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还真大,居然敢说是,连是什么妖都说明白了,他心里没有一丝的恼怒,眼中的朦胧之色荡开,像一泓被细石投中的深潭,涟漪一圈圈儿散开来。

第十章

第十章

  吉日那天王府朱门悬彩,金玉生辉,布置出十分的雍容喜庆。丫环小厮奔走忙碌,热闹非常。容姨娘天没亮就过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小姐在天有灵也安慰之类的话,还嘱咐她在宫里要小心等等。喜娘也是一早便来梳洗打扮,云逸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悲,耳边只听得喜乐声声,锣鼓震天,人声鼎沸。

  机械的被他们牵着进了花轿,云逸长叹一口气,犹自出神,自思绪万里:就这样嫁人了!心有不甘,情有不愿的嫁了。“情”之一字,千回百转,却又有谁能料的到,参的透!云逸嘴角漾开一丝清浅的微笑,却微微湿润了眼眶。

  曾今,浩然说过情深不悔,说过生死相依,说过此生与共,说过海枯石烂!原来万紫千红开遍,到如今都化作断井残垣。若说无缘,为何要遇到他。若说有缘,为何他要负心欺她!

  其实自己要的不多,不过是一人心而已。爱,本不是痛苦。只是欲望和执念,才会让它扭曲变异到如此的让人痛苦让人受折磨。李浩然不爱自己了,可她还是沉寂在痛苦中,这也是执念,怎样一种心有不甘!

  罢了,罢了,香肌瘦几分,裙带宽三寸又有什么意义!如今,就算是愁切切,恨绵绵。待要团圆,除非梦中见。放下吧!爱恨都不见吧!

  这样也好,“无心”的在一起过生活,落得个各安本份吧!

  轿身微微一顿,忽尔轿身一颤,却是行了踢轿门的礼,将云逸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云逸只低头瞅着那霞帔上的流苏,却见喜帕下伸来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云逸深吸了口气,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放至他的手中,立刻便被握住,轻微的温柔的一带,那温暖的力道扶她稳稳的下了花轿。

  司马茗触碰到云逸冰凉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感到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漠和拒绝,连红艳艳的喜服也压不住这种排斥。

  云逸任司马茗牵着,往门槛跨去进了殿里,完成了拜天地的礼仪。

  司马茗红绫微收,握住她的手往新房走去,云逸不小心踩到裙子,身子不稳的晃了一下,司马茗一手拉住云逸的手,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低头柔声道:“小心点。”

  把云逸搀进新房坐在床边,司马茗微微叹了一声气,不舍的站起来,眼光却始终没离开云逸,只觉她是如此牵绕心神。外面华宴张设,多少人等着他,司马茗殷殷叮嘱道:“我出去应酬就回来。”

  “嗯,知道了”云逸淡淡的说。

  短短数字,激起万丈柔情,直如那朝阳旭日般喷薄而出,司马茗几欲开怀畅笑,深深回头再看她一眼,方往前殿去了。

  等他走后,云逸长出一口气,刚要掀起喜帕,听得紫竹在一边着急的提醒:“小姐,你不可以自己取下喜帕,要等新郎官为您取下才成。”

  云逸没有理会紫竹的话,站起来,掀开了喜帕,“等?那要等多久?还不如我自己来的快。”说着便坐到桌前,让紫竹帮她取下凤冠,镜中看得见额头已压出一道隐约的血痕和青色的淤痕。

  摘下沉沉的凤冠,散了一肩的长发,这一天的礼仪搞的云逸又累又饿,便道:“紫竹,替我找点吃的来。饿死我了!多拿些过来,你肯定也饿了渴了。”

  紫竹急急忙忙端来点心和茶水过来,云逸一点都不斯文的大口吃了一些,换了一身衣服就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天明时醒来,一夜竟无梦。云逸张开眼睛,环视了一圈,觉得有些不对劲,喊道:“紫竹!”

  “你醒了。”女人的声音冷冷的。

  “这是哪里?你是谁?”云逸直起身子,目中掠过不悦,质问道。

  “我会带你去见少主,他自会回答你。”女子一双狭长而妖媚的眼睛闪过,波澜涌动的明光几欲刺目,看的云逸心底竟泛起一股凉意。

  “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云逸半侧着头疑惑道。

  “十日后”玉娇不耐烦的回答道,“把这身衣服换上,我们马上就起程。“丢下一身衣服就往门外走去。

  “我们去……唉!”尚未说完,见人就走了,后面的话也随即隐没了,余下一身的叹息。

  前路茫茫啊!进了云王府,又入三太子府,而后呢?云逸轻蹙眉头,总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要进入一个阴谋的感觉,想要挣扎、反抗却无能为力。

  换好衣服,端坐在镜子前面,只一眼,云逸就“啊——”的一声大叫起来,玉娇破门而入,冷言冷语,“瞎叫什么!”

  云逸双眸尽是惊恐,语气起伏不定,“这……我怎么……怎么成这样子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相信,原来花容月貌的自己,现在看来却是鬼魅般的可怕!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晦暗的面色,双颊血肉模糊,还有淡黄色黏黏的液体,像是多要滴下来了,让人恶心的想吐!云逸轻轻的抚上边缘的伤口,奇怪的是没有丁点的痛,真是奇怪了!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大惊小怪,那是人皮面具。”玉娇满脸的鄙夷。

  云逸在脸上揉啊揉,扯啊扯,都不能弄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把自己整成这副行头,云逸恼怒的质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玉娇一把拉起云逸,疾行至门口,在她的惊呼声中把她推进了马车里,向城门疾驰而去。

  马车内,玉娇总是板着一张脸,另外两个人也是沉默着,云逸在问了好多问题都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招来玉娇的一记冷眼后,撇了撇嘴,也认命的安静了下来,思考着这些人到底要带她去哪里,有什么目的。这些人对自己不算好,也算不算坏,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停下来,掀开帘子,检查!”城门口的守兵拦下了马车,“干什么的,去哪里?”

  “兵大哥,我家小姐重疾,大夫吩咐要静养,老爷让小人带小姐回晖州老家。”车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云大人”守兵俯首行礼

  “可查到有嫌疑的?”云天诘问

  “回禀大人,没有。”

  云大人?那声音好像是大哥,难道是寻找我来了?云逸一阵欣喜,掀开了窗帘,伸出手呼喊,“哥哥……”

  玉娇连忙一把拉下,快速的点了云逸的定穴和哑穴,目露凶相,在云逸耳边恶狠狠的轻声道:“安分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云逸不能言,不能行,只能对着她圆睁杏目。

  “嗯……仔细搜查,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云天有些失望,斩钉截铁道。刚刚有一瞬间好像听见了云逸的声音,好像是马车上的人叫的,难道是幻听么?云天紧皱眉头,思索着这丫头到底是被谁掳走了,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势力,能从王府毫无声息的劫走准三皇子妃呢?都三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疑惑之情溢满双眼,更多的是担忧云逸的安全。

  “马车上的是什么人,打开看看?”云天问,车夫面露难色,迟疑着。

  云天往马车里撇了一眼,看见云逸“整容”后的云逸,愣了一下,可看她的眼泪汪汪,眼神放光的样子好熟悉,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寻思着哪里不对劲,可还是想不起来。

  云逸在心里呐喊着,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放下帘子说放行。马车又起程了,云逸想着大哥认不出来自己,离京城又越来越远,前途未可知的恐惧也越来越深,委屈得眼泪骨碌骨碌的往下掉,不一会儿的就沾湿了衣襟。

  这样的熟悉感,在哪里见过呢?云天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搜索着。他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冷若寒冰,闪着刺人肌骨的寒芒,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上有着一丝无法抑止的激动,“来人,上马!追上那辆马车“,他怒声道,恨不能将马车上劫持云逸的人脖子给扭断,方能解心头之恨呀!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从新婚的那天起就没有休息,多日的不眠不休让他的双眼通红,多日的等待也将他的耐心消耗殆尽。司马茗突然暴怒地抬手,将身边桌上所有的东西扫在地上,红艳的烛泪滴滴落下,像极了他疼痛的心尖上的血,“我哪点不好!我配不上你吗?为什么!为什么!!!”

  林喜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他见过的三皇子,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那个嘴角总是扬着微笑三皇子,那个温润如玉的三皇子,那个游戏人间三皇子,无论哪一个他,都是淡定而从容的,带着威仪的天璜贵胄之气。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象现在这样狂怒焦躁,信心折摧。

  在瞬间极度的震惊后林喜立刻反应过来,他猛地扑上前去跪在司马茗的脚下,“三殿下……“想用言语压制着他要破坏一切的疯狂欲望,却除了一声叫唤什么都说不出来。

  司马茗忽然觉得松缓而疲惫,目中光芒明灭不定,良久不语,殿中一片窒息的静默,地上跪着的林喜额上已布满汗珠,不知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紧张。他轻轻摇了摇头,又偏着头向林喜勉强笑了一笑,声音低而沉,夹着一抹无法掩藏的痛楚,:“我没事了,林喜,起来吧。”

  白昼将尽,落日的余晖将天空,将远方的树木,空中的飞鸟染得一片金黄。承受过他怒火的新房里一片狼藉,橙红色的光透进窗子,珍珠色的浮尘在空气中轻浮翻转,无所归向,像烟雾一样的淡淡弥散。满地摔坏的器皿,全部染成金色,凌乱中的两个人也被镀上一层赤金。

  疯狂之后的宁静,有一种难言的忧伤——

  天地间最后的那一缕晕红映在他脸上,和着新房里红艳投射入那一双木然、朦胧、覆着丝丝薄冰的眼眸,却依然未能增一丝暖意,地上曳着长长的倒影,孤寂而哀伤!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东方旭日破云而出,红彤彤的朝霞染红大地,苍穹一片灰蓝色,胡乱的掺杂着其他的颜色,天顶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让人见了心情格外的压抑。

  云逸忍不住吸了口气,晃悠颠簸的感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还是躺在先前的马车上,车下虽然有厚厚的垫子,可还是硌得脊梁骨生疼。

  摇摇晃晃的坐起来,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几乎可以随时飘起来。这几天奔波的日子都是吃干粮裹腹,云逸已然食不知味了。

  “到了,下来。”玉娇的声音也不带什么感情的样子,冷冷淡淡的,波澜不惊。

  云逸幽幽的叹了口气,疲惫的阖上眼睑。好累!逃亡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掀开帘子,云逸眯着眼睛审视,眼前的一大片建筑三面依山一面是悬崖顺势而建,构思精妙巧夺天工,奢华之风直在云王府之上。大门匾额上四个大字“神剑山庄”四个大字针刺般,看的云逸微微拧眉。

  这算是入了江湖了么?也会卷入阴谋纷争血雨腥风?不管如何,也是会如戏一般的吧!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反正这已是一出拉开了大红帷幕的台戏,又何必在意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只要流云水袖扬起,那一板一眼唱的真切叫彩,便是梦也绚烂,何况这帷幕一经掀起,就由不得你说不唱就不唱了!

  看戏的人何尝不在戏中,不如唱个满堂红罢了。

  被玉娇领进门,左转右转的到了他们为云逸准备的屋子,是在汀兰苑里。屋中并无繁复装饰,却处处可见风雅别致。长案之上放着玉竹笔架,几方雪色笺纸,琉璃阔口的平盏盛以清水浮着一叶水莲花,素叶白瓣,干净里透着些许贵气,衬的一室清雅。

  玉娇留下了恢复容貌的药水,派了两个丫头伺候云逸,便一阵风似的走了。

  沐浴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云逸斜靠在榻上,轻轻的抚弄着青丝,看着不远处铜镜里的姣好的容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淡然的对那两个丫鬟说:“你们俩叫什么,在这神剑山庄多久了?

  “奴婢叫兰洛“”奴婢叫梅洛”

  “奴婢和妹妹两人从小就在神剑山庄里长大,算起来也有十三年了。“那个叫兰洛的丫头不急不缓、沉稳的道。

  “哦?这么说来你们应该知道神剑山庄很多事吧,给我说说山庄里的人和事儿。”云逸略抬美目打量了兰洛一番。

  “请姑娘恕罪,庄里的事岂是奴婢能妄议的,姑娘若非要知道,日后少庄主定会替您解惑的。“兰洛深深的行了个礼。

  云逸碰了个软钉子,暗叹这丫头的沉稳老道,眉头微皱,轻嗯一声。良久又修眉微剔说,”那总能告诉我你们庄主姓甚名谁,还有送我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干什么的?“

  “庄主叫林延昭,送您来的那位是玉娇姑娘,是蓝阁……”兰洛欲言又止,讪讪的说,“奴婢多嘴了。姑娘早点休息吧。夜间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奴婢在边上候着“

  云逸冷哼一声,说的好听,监视还要拐着弯的说。她咬咬牙,心里越发烦闷,一股闷火在胸膛里轻轻地烧,一把抓起被子往身上一揽,倒头而卧。

  半夜里,半睡半醒的她醒来,恍恍惚惚的看见床前不远处的两尊佛像似的在打坐的两个人,像被泼了冷水唰的清醒过来。

  好家伙,她们居然还有武功!白天黑夜的这么严防死守,自己的重要性仅此可见啊!

  唉~!云逸叹了一口气,想逃都没有丁点的可能,做一天的和尚撞一天的钟吧!

  接下来的好几天,云逸都在牢笼般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除了吃饭睡觉就逛逛汀兰苑,汀兰苑的每个角落早就遍布了她的足迹。而每到云逸出房门的时候,兰洛和梅洛的眼睛贼亮贼亮的,一秒不差的落在她的身上,有时候甚至都感觉自己都快被她们极具杀伤力的视线撮出洞来了。

  清晨还是阳光明媚,到了中午,却忽然变了天,天际闷雷阵阵,电光闪闪,浓厚的乌云将太阳遮得点滴不露。天色黯淡,浓云挟裹,预兆着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

  粘稠的空气,象浪一波一波要将人涌倒,云逸站在窗前望了望天际,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害,不详的预感在心里慢慢的展开,像是冬季的阴云,缓缓的一步步吞没着蓝天。

  门吱呀了一声,云逸没有回头,多日的相处,凭听觉就知晓来人是梅洛,她比兰洛小两岁,少了她姐姐几分成熟老练,多了几分天真好动。

  “姑娘,玉娇姑娘来了,在前厅等着。“

  云逸没作声,缓步徐行的去了前厅,见了玉娇,淡淡的说:“好久不见了,玉娇姑娘。”

  “云姑娘有礼了,少主有请,请随我去。”语气是那样的淡然,淡得没有一丝感情,声音如平缓的水波,流过无痕。

  出了汀兰苑,走了很久都没有到,玉娇一如先前的沉默着。闷热的空气,终于有了几许风,缓解了几分热。

  “嗯,你们少主叫什么?”云逸抬手掠起鬓角一丝被风吹起的发丝,极其随意的问道。

  “林忆锦。”玉娇仍然淡淡的语气,但云逸还是听出了里头多了的一丝温柔。

  “呵呵”云逸眸子微微颤动,轻声笑着,便不再多语。

  “进去,少主在里面”玉娇在房门口伫立,雷打不动。

  云逸深吸一口气,仿佛赴死般的决绝,推门而入,里面静的出奇,衬得自己的细碎的脚步声都掷地有声。浓黑且厚的乌云硬是将阳光禁锢了,房里的烛光忽地点亮了,不堪风的吹送,不停的左右摇晃,云逸的脚步微微凌乱,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在那个人的背影前停下。

  “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林忆锦转过身来,摇曳不定的烛光下,他脸上交织着诡魅光影,幽魅的嗓音蓦地响起。

  云逸抬眸看去,相视的电光火石间,心疼得快要断了呼吸一般,苍白的指节紧紧拽住心窝处的衣裳。凤目略垂,睫毛投在眼底的淡影微微一动,两泓深湖般的眸光幽凉而冷漠的望向林忆锦,这身形,这眉眼,这神情,分明就是李浩然,难道他也穿越过了?

第十二章

正文第十二章

  一瞬间一切便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疼痛和怨恼,合成一把尖锐的刀剑直抵心中,似有汩汩血水四溢而出。

  往事如针,无论你如何防范,总会尖锐的穿透你的记忆,犹如在刀尖上舞蹈芭蕾,纵然轻盈美丽,却也逃不了疼痛的命运。

  痛得快无法呼吸,突然后悔当初是给了他一个巴掌,没有问清楚前因后果,让自己彻底的死心,以至于现在还因为他心痛窒息。

  在想要遗忘所有的痛楚和期待,等待尘埃落定,偏偏又要遇见呢?为什么要遇见呢?

  她动了动手想去触摸那依稀熟悉的眉眼,林忆锦又一声“云姑娘?”将云逸的思绪拉了回来,疲惫的放弃那股冲动,眉间轻微的隆起,嘴角勾起一丝介于悲喜之间的苦笑,还好,这不是他啊!

  “我们见过么?大费周章的请我来所为何事呢?”墨浪翻滚的双眸渐归平静,看向许久不见的面庞。那如泉水一般清澈的声音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思念,悲恸,期待,还有淡淡的绝望。

  林忆锦被她与一般清冷的双眼幽幽盯着,居然手足无措起来,他觉得心好像在她视线之下曝露无疑,不由得一阵悸动,一种从来不曾出现的感觉突如其来。

  “云姑娘真是聪明人。”他对上云逸的眼睛,“那日家奴误犯姑娘,还多谢你的大人大量。”

  “原来是你……”只一眼,她的心就有些慌乱,“说吧,找我来到底什么事情?”云逸心里暗叹:真是冤家,对着这张脸就有压力!

  “呵呵,”林忆锦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轻笑,仰望乌云翻滚的穹苍,头偏转过来,死死的看着云逸说,“云姑娘不想嫁给三太子的吧!这事若能成功,我可保你自由,如何?”

  “自由?”云逸诧异的眸子微微颤动,闪出异采,右手食指轻抚左手背,眸中的细碎波纹一圈一圈地聚敛,渐渐重归无波幽潭,“要我怎样配合你?”

  “爽快!”林忆锦抑制不住心里的欣喜,“不瞒你说,家父身中剧毒,至今昏迷不醒,天下唯一的解药在三太子府里,那解药有起死回生之效,珍贵无比,且世间仅有一粒,三太子断不会大方的让出,而今之际唯有一物换一物……”他顿住了,突然觉得这法子放在她的身上有些于心不忍。

  “那然后呢……呵呵”云逸冷笑出来,“是不是也要我吃一种只有你有解药的毒药?”

  “嗯……其实……”林忆锦拿出怀中的红色药丸千秋红,声音渐小。

  云逸夺过药丸,仰头吞下,大笑几声,笑声在暗色中飞散,眼神犀利,泛起如春水泠泠般的冷意,“还请你遵守诺言!“转身,凛然的走向门口,突然驻足,道:”现在我可以在山庄内随意走动了吧!“

  “嗯……无妨“看着她那毅然决然,笑泪中生的样子,林忆锦心如刀割,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残忍。

  “哈哈……哈哈……”出了房门,云逸仰天大笑,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笑自己不死心。笑完了又觉得无限的悲凉,无限的忧伤。

  狠,真狠!若说李浩然是薄情,那跟他有一样面孔的另一个他更是无情!

  此事成功则已,不成则一命呜呼!无论成与不成,与他,百利而无一害,上上计啊!

  心口仿佛被重物所压,一股窒息抑郁之气无所遁形,一齐涌上心头。

  云逸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步伐凌乱不堪,血液带刺般撞击着身体里每一个细微角落,硬生生牵扯出生动的疼痛。云逸目眶忍不住酸涩泛红,吸了吸鼻子,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那快要沁出的泪珠,意图平息胸口突如其来的痛楚,但狂乱的气息仍在体内恣意流窜,钻心裂肺的痛楚在她全身翻搅着,仿佛要翻转她的五脏六腑。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边忽然炸开一个响雷,划过了一道刺眼的闪电,大雨顿时倾盆而下,仿佛一片巨大的瀑布,横扫着整个天空,阵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云逸的耳朵嗡嗡地响。

  云逸心中酸涩徘徊,胸口传来阵阵痛楚,一路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顾不得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凭着来时的记忆,全身湿漉漉的回了汀兰苑,那是落魄的样子吓了守门的梅洛一大跳。

  “少主……“玉娇看着林忆锦失神的双眼轻唤道,却就不见回应。

  隔了很久,才见林忆锦一脸落寞,像是在对玉娇说,却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对么……“

  少主于心不忍了!难道他对她动心了?不行!绝对不行!纵然日后自己不能常伴少主左右,也不能是她,她可是他仇人的女儿!可是,若少主真的动心了,怎么办……?想到这,玉娇的眉头紧皱,心里担忧起来。“少主,一切以大局为重,更何况主公的病不能再拖了!”玉娇抱拳厉声道

  “我知道……”林忆锦缓缓踱步到藏书柜,取出里面的一瓶药,递给玉娇说,“给她送去,祝福她在每次毒发时服下。”

  “少主,这……”玉娇一改从前的冰冷面孔,面露诧异,这碧血丸可是极好的减轻痛苦的良药,且不说其中药材的珍贵,单单是制作过程就极其的复杂,每两年才只能制成三粒,少主平常自己都舍不得用,现在竟然全给那个女人!

  少主果然是对她动心了!玉娇心里痛苦万分,下意识的拽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手掌中只觉得生疼,心底深处,纠缠的爱恨盛开出朵朵黑色的曼陀罗,绽放着积聚起来的憎恨与怨毒。

  “去吧!唉……”那伴随着叹息的一声低喃,仿佛来自他内心最深最隐密的地方……那是无法抵抗的无奈之感,奋力扼杀残存希望的沉重,以及明知无望,却仍旧无法阻止希望蔓生的矛盾……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雨后的晴空中一丝云的踪影也没有,清爽的水气荡涤了尘埃,晶莹剔透的水珠从荷叶上滚动下来,多么像美人沾湿衣襟的清泪。

  云逸坐在回廊之上,望着高远的天际,红墙楼阁高起的四方天空,依然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似乎永远是那样明净。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晕染了一层金色的光泽,在她的的脸侧投下淡淡的朦胧。晨风拂动着那浅蓝色衣袖,在清凉的空气中衣袂飘舞。

  “他们来了?”她柔唇微启,勾起浅浅的弧线,似笑非笑的感觉。而那双黑眸中,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朦胧。

  “已经在浣碧园等了。”林忆锦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不安,这种焦躁的感觉使他心神不宁玄思浮动,并且恍惚,神思出离心念翻覆,忽而空茫忽而悸动,时而怔惘时而酸怅,一念一念间既而远,继而近,不知所向。明明成功就在眼前,不是该欣喜兴奋的么?

  云逸站起来,转身,对视他的眼睛,灿然一笑,“如此,我们便去吧!”

  回想走过的路,不论前世今生,纵然艰辛,却从来没有后悔。摆在面前的,无论是什么,也决不想去后悔。只是,人生的命运并不能就这么操纵在别人的手中,而今过后,无论苦与乐都由自己来把握。

  一进浣碧园的幽兰居,两声熟悉的喊声就传入云逸耳中,司马茗和云天都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云逸,原本略有怒气和担忧的脸上有着一丝无法抑止的激动。

  “三殿下,哥哥,”云逸视线扫过司马茗,又如沐浴春风似的冲云天一笑后,迎着众人目光,微微扬起脸庞,孤独而骄傲,无依而自豪。

  突然,云逸的身子一晃,在即将倒地的瞬间,司马茗箭步上前抱住云逸的身体,隔着衣服却仍感觉到冰寒彻骨,心中大恐,“云逸,你怎么了?”

  从心底的蔓延开来的寒冷如洪水般汹涌而至,势不可挡。这种阴寒绵绵入缠绕着骨髓,丝丝连连地浸入全身,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云逸的身体与感官,逐渐地僵化着她的肢体和血脉。冰冷的气息一波接着一波,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意志,让她的承受达到了极限。

  眼前的人影渐渐开始模糊,天与地像是要混沌在一起。云逸努力地蜷缩成一团,抱住司马茗温暖的身体,尽可能的汲取暖意来躲避着那彻骨的冰冷,可还是不停的颤抖着,冷的她说不出话来。

  云天马上脱下外衣递给司马茗裹在云逸的身上,直起身,一把揪起林忆锦的衣领,双眸似乎要喷出火来,夹着无可比拟的凌厉,“你对逸儿做了什么?说!”

  后悔,真的好后悔在她身上下毒!这是林忆锦的第一反应。

  林忆锦见云逸的惨白的脸颊和冷的发紫的双唇,心倏地坠落,仿佛跌进一个无底深渊,摔裂成千万片。“你若不想她有事就马上放开!”

  云天松开手,林忆锦从怀里拿出药丸正要放进云逸的嘴里,司马茗却一把夺过,凑到自己的嘴边舔了舔,确定了无毒才给云逸服下,惊讶了边上所有的人。

  “若逸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蓝阁所有的人陪葬。”陈述的语气,听起来却无比的坚定。司马茗撇了一眼林忆锦道。

  目光幽深,却令林忆锦有种奇异的错觉——就像被夏日正午的阳光照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的灼烈之下,有着淋漓的痛快和慑服。不愧是三太子,只一眼就能有如此的睿智和气势。这个人,其实也爱云逸至深吧!

  林忆锦心里苦笑,不用司马茗提醒,若云逸真的就这样去了,自己都会恨死自己,一命换一命随她去了。

  服了药的云逸幽幽的睁开眼睛,蹙眉抬眸,目光直落入一双深眸里去——他的眼眸如此明亮,似是穿透了黑暗穿过了地狱坚定地照将下来;不闪烁,却流动着幽幽的华彩,散发着柔软的温暖,那么暖,一直暖进人心,暖得人似乎就要融化其中。

  “怎么样?好些了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司马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意思到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个大男子抱着,云逸挣扎了一下站起来,对上司马茗充满担忧的双眼嫣然一笑,轻轻的晃了一下脑袋。他的黑色眸子依旧深邃,像是被正午阳光温暖着的湖水……其实,在刚才,自己仿佛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你问题好多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让林少庄主解释吧!“冷冷的撇了一眼林忆锦,颇有些冷嘲热讽的说。

  林忆锦偏头看向别处,手指在微微发颤,那一抹眼神如剑戟好似要直接刺入他灵魂的深处,痛不欲生。忍不住又转过头来看了云逸一眼,却见她静立远望,一袭飘逸的白衫随风拂动,模样甚是清傲,然而偏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淡定,似乎那潜静从容的气度已深到了骨子里,泰山崩于面前而不能动其分毫。

  “我要的带来了么?”忍住心中的痛,林忆锦镇定的说。

  司马茗不以为意的冷哼了一声,“不就是千年暖玉床和紫梦沉香丸嘛!来人,抬上来!”眼里透出冰寒冷冽,安静的波澜风云涌动,隐约竟是杀机“我说过,云逸不能毫厘的差池,否则我一定会让蓝阁从此消失!兰阁在我眼里不过尔尔!”

  “你放心,我和云姑娘没怨没愁,犯不着害她,更何况……”林忆锦满眼愧色看向云逸,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云逸不露痕迹的转了实现,林忆锦心里一痛,“明天我父亲若醒来我立即替云姑娘解毒。”顿了顿又说,“各位若没事先去休息吧,我安排好了。玉娇,给各位带路。“

  “是,少主。“玉娇接令就要去给他们引路,云逸拜拜手道了声不用,似是漫不经心,语气严肃的说道:”林少庄主莫忘了约定。“

  “岂敢!“眼里已溢满痛色,心里有说不完的对不起,道不完的悔意。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夜凉如水,斜窗穿过清淡明亮的月光,在精细的古木家具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宁静中带着些许诡异的幽美。

  灯下掩映着淡淡温柔的晕黄,云逸的脸却有些苍白,但眼神还是很灵动。她毫无目的的在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理顺着垂肩长发,镜子中淡淡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可以了吗?“云逸对着镜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笑道。林忆锦不作声,慢慢的递上一张纸和一瓶药。

  云逸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就这些么?我还以为你至少得给我准备一个包袱,给我一些盘缠,要不然我自由的代价就是风餐露宿啦!“云逸转过头,轻挑秀眉,对他似笑非笑的说,”是不是太惨了些?“

  林忆锦嘴角抽搐了一下,面露尴尬道:“你等等。”说完便一阵风的出去了。

  一刻钟未到,又一阵风的进来了,还带着一个巨型包袱。云逸满脸黑线,打开包袱丢丢拣拣了一阵子,把地图和解药也放进去,绑好了包袱跨在肩上,拍拍了手,长长的松了口气,“行了,可以起身了。“

  林忆锦心有不舍,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再去挽留她,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云姑娘……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

  云逸嘴角挑起一抹笑意,这抹笑意却只是挂在脸上,无法渗入她的眸底,淡淡的,冷冷的,冷的惊心。

  你是你,不是他,不是啊!再次的相遇,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梦魇,在清醒的时候只能彷徨的捕捉到梦境里让人沉迷的记忆,但是什么都留不下。爱与不爱,留下或者离开,终将要画上一个句号。

  “我不怪你,更不会恨你!“漠然看向窗外,月华如练,寒照长夜,清辉落影悄然覆上心底,带着无尽的幽凉深黯。“我只希望,此后,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云逸也不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很静。

  在听到这几个字的同时,窒息的感觉骤然充斥着他的所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失措得找不到任何方向。心,像一直以来小心珍藏的瓷器被尖锐的棱角划到了,裂了道若有若无的口子,微妙的痛夹杂着害怕,裂缝间显现朱红的颜色,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颜色。

  林忆锦凝视住云逸的脸,她眼中仿佛大雾弥漫对周遭万物都似若未见,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轻柔她的脸,却在腰际间又垂然放下,她那空洞冷漠的笑容却明明白白的在拒绝着任何人的靠近,包括自己。

  人啊人,总要在得到渴望的目标后,才懊悔付出的代价。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从来没有……

  全身都充斥着无力的忧伤,他紧着眉心,隔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才凄然的道,“走吧!”

  深夜的空气有些薄凉,湖中的荷叶上满是露水,浅淡的荷香飘荡在空中。司马茗白衫翩飞,月光下衣袂染着微黄的冷色。

  她应该睡下了吧!她的睡梦中会不会有自己呢?还会不会像在醉花楼那样的叫自己呢?司马茗俊眸澄莹如水,唇畔一直噙着浅浅的笑,鲜活了无垢雅致的容颜。

  不知何时,那颗红豆已在心底悄然发芽,无声无响地茁壮成了大树。今宵他枕着满枝浓荫,于夜深时如痴如醉地想她。想到情难自抑,想到心跳如鼓,想到他难以入眠。

  虽然晚膳是一起用的,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止不住的思念。突然间很想再看看她的容颜,于是脚尖一点,飞向云逸的房间。

  手在房门口想敲下却又止住了,会不会打扰她了?司马茗嘴角一勾,飞向屋顶,轻轻的掀开瓦片,这样看一眼就好!

  司马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嘲的笑了笑,唉堂堂的三皇子怎的干起这勾当!

  下一幕惊呆了他的眼神,倏地的破瓦而入房内,脸上阴霾一片,双眼射出冰天冻地的寒冷,幽深的不可测量,恨不得能把云逸吸收进去,“云逸,你这是要去哪里!”

  云逸被他的眼神盯的不知所措,三人都安静的站着,一种突如其来的迷茫,甚至些许的恐惧趁着黑夜悄然滋生,缠的她心中紧涩。

  “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司马茗咆哮道。

  云逸一怔,忽然长叹一声,似是极为的无可奈何,瞥向林忆锦说,“拖住他!”说完便要往外走。

  “不许走……”司马茗伸手大步往前想要拦住云逸,却被林忆锦的剑挡住,身子往后一仰,站稳的同时也从腰间抽出剑来,和林忆锦打了起来。

  “站住……”司马茗边打边喊,眼见云逸的身影越来越远,“云逸,你站住……”

  云逸一路狂奔到了马厩,牵起一匹白色的马跨身而上,一鞭子抽在马屁股,马儿吃痛飞一般的往悬崖的方向奔跑,两边的风景远远的被抛在了后面。

  在悬崖边上,马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云逸快速的下来,寻找机关。身后隐隐的传来了马蹄声,他们快追上来了。

  云逸慌乱的用树枝拨动着那块写着“断情崖”石碑边上的碎小砾石,看见一个半截埋在泥土里的碧绿色翡翠,用力的按下,瞬时从石壁里射出一条铁索桥,竟是通往对面的山崖!

  云逸拢了拢肩上的包袱,用火折子点亮了火把,走向铁索桥。嘈杂的人声和马声烦乱不堪,火光映的天空也通红。

  “云逸!回来!云逸,我命令你马上回来!”司马茗大吼,他的面目映照在火光中如影似魅,却清晰的分辨出那被怒色染的通红的双眼。云逸置若罔闻,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坚定的往前走,还有几十米就到对岸了!

  “逸儿!”云天颤抖的一声呼喊,焦急恐惧混成一体。即使那声音不够十分响亮,可还是在云逸心底炸起一道惊雷。

  “哥哥”云逸回头看了看云天,咬牙喊道,“保重!”复又看向满眼痛色的司马茗,一丝丝的疼痛,不够锋锐,却慢慢在心底最深处,泅开沉郁的钝痛。三皇子,对不起!”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收起你的对不起!我不要!”司马茗从马背上飞升至铁索桥上,突加的重量立刻引的铁索桥晃动起来,云逸也随着晃动,脚下的步伐不稳。突然,脚下一空,身子猛的往前倾,竟是往崖底坠落!

  “云逸!”司马茗拼尽全力飞至她的身边,扑倒在铁索桥上,长手一捞,却只抓住了云逸的衣襟。

  “嘶——”裂帛的声音在云逸的心底化开一道深深的恐惧,伴随着“啊——”的撕心裂肺的叫喊,云逸身如断羽飞向崖底,急速向桥底坠去。

  “不——你不能……回来……回来!”任凭司马茗的呼喊,云逸的身影还是渐远渐杳,一瞬间便消失在司马茗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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