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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盛世独宠:双面皇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8/2/2 12:30:50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盛世独宠:双面皇妃
第九章暗夜鬼影

月色浓重,昏暗的房间里,一丝袅袅香烟升起。阅读http://www.163woman.com/

“我听闻太子殿下选的那个宫女做了公主的琴师。我想我们倒是可以从那个丫头身上下手?”纱幔帘帐下的女子嘴角轻扬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你这一步似是棋高一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啊?”坐在她对面的男子执手落下白子。黑白对峙,似乎一场大战随时要爆发。

“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女子低眸含笑又落下一颗黑子,号角声传来,杀戮,在黑白交织的棋盘。

夜又深了些许,庆阳宫中的宫女起夜,揉着惺忪的双眼,却瞧着宫中竹林里有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版权http://www.163woman.com/夜风寒凉,吹动着那人的衣摆,长长的发丝扬起。那小宫女不禁打了个寒颤,夜色都这么深了是谁在那里?

“你是谁?”那小宫女抱着肩,慢慢走过去询问。

那抹白色的身影突然回过头,露出狰狞的面孔。“还我命来!”彷如地府幽灵一般的声音听着让人发慎。

“啊!鬼啊!”那小宫女一声凄厉的嚎叫声,吓得顿时昏了过去。

夜风朔朔,寂静的竹林中,哪有什么人迹?

次日。

江幻音走出宫女所,就听昨个值夜的宫女们汇聚一团,纷纷议论着什么。推荐http://www.163woman.com/

“你们听说了吗?庆阳宫昨个闹鬼了,有宫女亲眼看到的,吓得如今都下不了床了!”

“是啊,是啊,不止庆阳宫那边,听说昨个夜里,好些守夜的宫女都听到女子的哀哭声,好生凄凉啊!”

“我听说这宫中冤死的人太多,深宫高墙又是涂了朱砂的,所以这些冤魂都出不去。本来以为都是吓唬人的,难道这些都是真的啊?”

“是不是前段时间暴病而亡的秀女啊?”

“哎呀,你快别说了,好吓人的!”….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是在谈论闹鬼?江幻音本就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听到她们谈起也权当玩笑罢了。

“闹鬼?”薛少衍饶有兴趣的听着朝安的禀报。“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何必担心那么多呢?”薛少衍不以为意,放下手中的茶盏露出一副开心的表情道:“我要去赴我的约会了。”

江幻音疾步赶到雅轩亭,在看到亭中等候的人时长舒了一口气。薛少衍,他倒是挺执着,连薛静姝都变着法子找借口逃脱,他却每日必来与她学上三个时辰的琴。

“今个怎么这么晚?姝儿怎么没与你一道?”薛少衍看着独自前来的江幻音问道。网站163woman.com

“公主一早就嚷着头痛,请太医来看说是染了风寒,已经吃药睡下了。”江幻音声音有些急促,显然是着急赶到这里。

“姝儿没事吧?”薛少衍担心的问道。

“殿下放心,只是偶感风寒,歇两日就没事了!”江幻音回道。

“坐”薛少衍看着有些气喘的江幻音指着面前的石凳道。

江幻音愣了愣,有些怯懦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可是着急赶过来?”薛少衍看着江幻音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问道。完整版【盛世独宠:双面皇妃】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奴婢怕殿下等急了!”江幻音话音刚落,却见薛少衍抬手拿着手中的方巾为江幻音擦拭着额间。

江幻音被薛少衍的动作吓坏了,一时间怔在了那里。

薛少衍看着一脸惊讶的江幻音,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她落在耳际的碎发,眼神中满是温柔。“你能赶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殿下。”江幻音方要开口,却被薛少衍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今日,不抚琴,你就陪我说说话吧!”薛少衍说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来自http://www.163woman.com/

江幻音绞着手指,面对薛少衍,她总是小心谨慎,不敢出一丝差错,生怕自己的身份会被她看穿。可是,若是见不到他,她就会莫名的想他。就像今日,因为公主突然不适,她在伺候了公主休息后便着急赶来,她生怕这纱幔围绕的亭子中他不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薛少衍打断了江幻音的思绪。

江幻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殿下想和奴婢说什么?”

薛少衍抿了一口茶水,突然想到今早朝安说禀关于闹鬼的事情。便开口问道:“你可信这世间有鬼神?”

江幻音听薛少衍如此问,深知他定然也是听说了闹鬼一事。“自是不信的,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鬼神,有的只是心魔罢了!”江幻音随意说道。

“哦?你这番见解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就不信,在这深宫中鬼怪之言漫天飞舞的时候,你能镇定自若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薛少衍疑问道。

“那殿下如何可信?”江幻音问道。

“不如这样,你与我打个赌。今夜子时,你若敢只身前往废弃的冷宫,我就答应你一件事,若是不能做到,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此可好?”薛少衍笑着问道。

冷宫?在齐嬷嬷领着她走遍锦华宫各处的时候,这个废弃的冷宫她也是见识过了。因为无人打理,那里早已长满了荒草,走进便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听齐嬷嬷说前朝有许多妃子被打入冷宫而死,那里的怨气甚重。所以如今的国君建国后便将那里废弃了!

“一言为定!”江幻音竟不示弱,一口应了下来。

薛少衍挑了挑眉,方才他不过随口一说,却未曾想她竟一口答应。在这皇宫内外,有谁不知那荒废的冷宫白日里都无人敢踏进,更何况黑夜里,她一介女子。

“你可要想清楚了!”薛少衍又探了探她的口风。

“殿下莫不是要反悔?如此也好,那就权当奴婢赢了!”江幻音诡诈的笑了笑。

“你…你可别后悔!”薛少衍撇了眼江幻音有些气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幻音潇洒的说道。

薛少衍张了张嘴:“这才是你的本性吧?江幻音,你究竟还有多少让我惊讶的地方?”。

江幻音低着头暗暗咬了咬唇:“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些什么。”

薛少衍扬唇一笑丢下一枚令牌给她道:“这是可在夜里自由行走的令牌,今晚,冷宫见吧!”。说着,便起身潇洒的离去。

江幻音看着离去的薛少衍,长舒一口气,伸手拿过那枚夜行令,开始后悔起与薛少衍打赌的事情。

从月华殿回来,薛少衍便一直在想方才的事情。还时不时的露出一丝笑容。

“殿下,你在笑什么?从东宫回来你就这表情,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朝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主子。

“朝安,你是不知道。今日我和幻音打赌的事情。”薛少衍想着江幻音的表情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朝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你可是喜欢上了那女子?”。

薛少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抬眸看着朝安斥道:“说什么混话?”。

朝安叹了一声,又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殿下若不是喜欢人姑娘,会每日必去学琴吗?如今…”

“朝安!”薛少衍制止住他要说的话。

“是属下多嘴了,望殿下恕罪。”朝安知道自己今日语多有失。

“下去吧!”薛少衍并不责怪于他,他知道朝安是为他着想。

薛少衍坐在寂静的房中,耳边还回响着朝安所说的话,难道自己真的是喜欢上她了吗?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声音,她的眼眸,她时而洒脱,时而拘束。江幻音,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

入夜,江幻音从宫女所走出。抬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真是倒霉竟没有一丝月光,幸好还有这昏暗的宫灯引路,才不至于让她辨不清方向。江幻音在心中喃喃自语,早前夜探皇宫她都敢,如今不过是夜探冷宫!想起冷宫二字,江幻音不免打了个寒颤,谁让自己一时逞能打了这个赌呢?

江幻音掏出那只卯玉握在手中,这卯玉上雕刻的经文是用来驱邪、辟邪之用,想到这江幻音不免安心许多。

江幻音挑着一盏宫灯,走在寂静的东宫,穿过茂密的花丛,她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前方不远处。江幻音匆忙将自己隐藏在花丛中,吹灭手中的宫灯,偷偷瞧着那人,因隔得甚远,江幻音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少时,那白影朝着东宫后门走去,江幻音心中有所疑惑,便悄悄跟了上去。

东宫后门外是长长的红墙弄巷,平日里这地方也是有卫兵巡逻。可江幻音跟着那白影出了弄巷却不见一个侍卫,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那人影似是发觉了身后有人,脚步快了几分,江幻音亦跟着加快了脚步。

“站位,你是什么人?”江幻音在距离那人几步的距离外喝道。

那白影顿了顿,没有回她继续前行。江幻音几步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却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披着一头青丝直泄,彷如鬼魅一般。

“苏常若?”江幻音惊呼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人虽脸色苍白,却分明是与她一同进宫后被选为太子妃的苏常若,可是她不是死了吗?难道,眼前的人真的是鬼?

不,她不是。江幻音抓住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从她手中传来有力的脉搏和温度,一个死人有怎么会有脉搏呢?

“你没有死?”江幻音惊讶道。

眼前的人眼神闪过一丝震惊,她匆忙将手抽了回去,转过身。

“你…”江幻音刚开口,却突然觉得脑后一沉,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瞬间失去了直觉。

那白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在黑夜的尽头消失。江幻音身后那凭空出现的男子,扶着她瘫软的身子,眼神不经意瞥见一只被江幻音握在手中的卯玉。在看到卯玉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拿起那枚卯玉仔细瞧了瞧,又看了看躺在她怀中沉睡的女子,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在他的眼中挥之不去!

有细细的脚步声传来,那黑衣男子侧耳听到声响,匆忙将那只卯玉别到江幻音的腰间,将她平稳的放在地上,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因子时已过,薛少衍在冷宫等了许久也不见江幻音的身影,他害怕她出什么事便匆匆寻来。

薛少衍看到前面躺在地上的人匆忙走进,在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竟是江幻音时,他的心中突然揪了一下。“幻音,幻音,你怎么了?”他急忙在她鼻息处探了探,好在,她还活着。薛少衍舒了一口气,正要将她抱起,却发现她腰间露出的半截白玉。

严卯祥玉,怎么会在她那?

薛少衍将昏迷的江幻音抱起,朝着自己的宫邸走去。

那隐在黑夜中的男子,看着离去的两人,愣了许久,暗夜沉寂,丝丝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袍,一滴雨适时的落在他的脸颊。他抬眼望了望黑压压的天,雨后,总会晴朗的!

第十章晦暗不明

“殿下,她这是怎么了?”朝安看着薛少衍半夜三更抱回来的女子不禁好奇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叫人打盆水来。”薛少衍没有功夫解释,只是急忙吩咐着朝安。

朝安见势匆忙下去,不一会自己端着打好的水进来。“这夜深了,若是让下面的人看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话。”。朝安解释道。

薛少衍点点头,是他太着急了,方才也没有想那么多。

“殿下,她就是那个宫女?”朝安拿着浸了水的毛巾问道。

薛少衍点点头,从他手中拿过毛巾道:“我来吧!”,说着轻轻用毛巾擦拭着她的脸,他动作轻柔认真,眼神中的温柔似是能将人融化。

这一幕看在朝安的眼中,他觉得眼前的七殿下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朝安,也许你说的没错,我可能真的是喜欢上她了!”薛少衍抚着江幻音额上的碎发,双眸含着温柔看着沉睡的江幻音。方才在看到她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莫名的就慌了,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躺在那的是一具尸体!

“你先出去吧。”薛少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而他此时想做的只有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朝安识趣的退了出去。灯火通明的寝宫中,雕花镂空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沉香,窗外夜雨声漫漫,滴答,滴答的奏着欢快的乐曲。

薛少衍看着那枚从自己手中辗转流出的严卯祥玉,如今却回到了她的手中,可她却不是那夜自己救过的女子,可即便不是,他的心却不知何时已深陷在她的眼眸中,无法自拨!

江幻音在夜雨声中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含情脉脉的双眸和陌生的环境。江幻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在看清眼前的人那张俊逸的脸庞时,她突然就醒了过来。

“殿下,我怎么在这?”江幻音打量着自己身处的位置,偌大的床榻明黄色的盘龙锦被、繁花绣的纱帐,房间中华丽的摆设和鎏金的房梁,难道是,他的寝宫?

“你晕倒了,我又不能将你贸然送回东宫,便把你带到我这了!”薛少衍轻声说道。

晕倒?江幻音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人背后袭击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薛少衍担心的问道。

江幻音突然想起自己看到的人,匆忙抓住薛少衍的手有些焦急的说道:“苏常若,她没有死。装鬼的人,就是她!”

薛少衍听着江幻音的话,突然反应过来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对着江幻音叮咛道:“你记住,你看到的是鬼,不是人!”

江幻音有些震惊的看着薛少衍,他似乎明白薛少衍为何要这么告诉她。如果她看见的是人,那么死的人就会是她吧?就像今日!

薛少衍有些后怕,今日若不是他赶到,只怕明日她的尸首都找不到吧?想来这事情也是怪他,他若不与她打赌,那么她也就不会撞破这些事情了。

“你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薛少衍紧紧握着江幻音的手道。

江幻音感受着从他手掌传来的温度,突然感到莫名的安心。其实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此行的目的还并无所获。

“殿下,奴婢会保护好自己。今日承蒙殿下出手相救,奴婢感激不已。只是,奴婢身份低微,不便在此久留。”江幻音掀开被褥从床榻上站起,人言可畏,如果她今日夜宿在这里的事情传出去,定会给他徒增麻烦罢了。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薛少衍听着江幻音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免心中有些失落。

“奴婢没有。”江幻音低着头,绞着手指有些不安。是啊,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却处处回避。是因为她不是江幻音,还是因为她此行的目的?在这深宫之中,每行一步都可谓步步惊心,她不过一介宫女,如何可以高攀他堂堂七皇子?这条路,若是踏上了,那注定将是一条不归路!

“你看着我。”薛少衍握着她的双肩,盯着低头不敢看她的江幻音说道。

“殿下,时辰不早了,奴婢告退了。”江幻音始终没有勇气去看他,别开他的双手,匆匆朝着屋外走去。

推开紧闭的宫门,江幻音看见门前的男子,也没有与其招呼便匆匆离去,暗夜细雨霏霏,踏进冰冷的雨中,江幻音觉得此刻自己十分的清醒,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这样的日子,她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手在下一刻被人紧紧握着,细雨中,江幻音不敢置信的看着追出来的薛少衍,晦暗不明的夜里,雨水袭过的冰冷似是被他手心的温度驱散。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江幻音盯着眼前伫立不动的薛少衍道。

薛少衍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附耳说道,他拥住她的手紧紧的,不肯放开。似是怕自己一松手,便再也见不到她!

江幻音已经忘记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来的太过于突然,他的怀抱在细雨纷飞的夜里是那么温暖,她轻轻闭上双眼,却不知眼角渗出的究竟是雨水还是自己的眼泪。不,不可以,她不可以贪恋这样的温度。

江幻音从他的怀中挣脱,他看着已被雨水淋湿的薛少衍,却道出一句违心的话:“请殿下自重!”。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她的泪夺眶而出,转身,她踏着路上的积水向着夜的的深处,那雨水汇聚的路面泛起的涟漪,在暗暗的灯火下璀璨。

“殿下。”朝安撑着油纸伞站在薛少衍的身后,他竟不知原来自己主子的心已经深陷至如此地步。

“送她回去。”薛少衍有些清淡的声音传来。

朝安点点头,虽心中不愿意但也不能违背他的命令。只好无奈的走出咏思宫去追江幻音。

薛少衍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耳旁响起他娘亲曾对她说过的话:“爱一个是痛苦的,也是欢乐的,你也许要经过漫长的等待,经受着痛苦的考验。最后获得的也许并非完美,但只要爱过,那就不枉此生!”。

娘亲,我一定不会像你一样,守着你自己的爱孤独的在这深宫中郁郁而终。无论我所经历的是多么痛苦,多么漫长的等待,我都愿意!

薛少衍感受着雨水袭来的冰冷,心中却感到温暖。

江幻音,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躲避什么,但我知道,你逃不过!

江幻音走在被细雨淋湿的路上,耳边回荡着薛少衍拥她入怀时说的那句话,他说她逃不过?是啊,这深宫高墙,她如何能逃的过呢?正愁思间却见这雨竟停了,抬头原来是一把油纸伞,而撑伞的男子她认识,正是薛少衍宫前的那个人。

“谢谢!”江幻音道。

“我是奉殿下的命令来送你的,走吧!”朝安为江幻音撑着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幻音当然知道是薛少衍的吩咐,但她能说谢谢的人也只有对他身边的侍卫了。

长路慢慢,夜雨不息,江幻音此时的心境却无言以喻。

“江姑娘,殿下对你的情意想必你也知道。我跟随殿下这么多年,从来未曾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你是唯一的一个!我不想看到殿下痛苦,而不让他痛苦的人,唯有你!朝安言尽于此。”朝安微微点头转身消失在夜雨中。

江幻音看着朝安离去的方向,身后的东宫门前挂着明亮的宫灯照耀着夜中的雨,朝安的一席话却让她感觉更加的沉重,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痛苦?

江幻音轻叹了一声,迈着恍惚的步子踏进东宫。咦?竟没有人守夜?江幻音暗自觉得奇怪,想来是这夜雨袭人吧?因此也并未在意。

而那隐在黑夜中的男子看着安然回来的江幻音,才松了口气。

江幻音听着窗外的雨声坐到天明,而这雨还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这一夜,江幻音想了许多,想未死的苏常若为何要装鬼吓人?想那个背后将她打晕的人有何目的?想朝安对她说的那些话!

苏常若是从太子东宫走出去的,当初也是太子带人将苏常若抬去安葬,难道这一切都是太子安排好的?而自己识破了苏常若未死的事情,那个背后偷袭的人,竟没有灭口,这又如何解释?还有朝安与她说的那些话,薛少衍,这个她一想起就心痛的名字,今后又该如何对他?

抚琴听雨,若在往日,江幻音可真是有这兴致。可是今日这春雨不息,而她也没什么心情教习公主抚琴。听到江幻音说今日不学琴,公主自是乐的喜上眉梢。

江幻音独自撑着伞来到雅轩亭前,掀开被雨水打湿的纱幔,空空的亭台上只放着三张弦琴。江幻音有些许失落,却又在心中暗自庆幸。她坐在中间的石凳上,一只手托着腮,看着纱幔外的景色,不知这细雨要下到何时?

“你可是在等我?”薛少衍看着托腮沉思的女子,心中却不禁暗喜。

江幻音回眸却看见他撑着伞站在她的身后,一袭金线祥云明绣的白色对襟窄袖长衫,腰间玉带上系着一枚雕花的墨色的玉佩。白玉发冠上一只雕刻着盘龙的羊脂玉簪。棱角分明的五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温文儒雅,玉树临风。

江幻音看到他的那一刻有些失神。她原以为,这样的雨,他是不会来了。

薛少衍收起手中的伞,轻轻咳了一声。

“你没事吧?可是昨个淋了雨染了风寒?”江幻音看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心中微微一痛。一着急竟忘了尊称。

薛少衍扶鼻一笑,走到她面前,又故作严肃道:“大胆宫女,竟敢直称…”话未说完,又咳了几声。

江幻音匆忙扶他坐下,一只手号上他的脉搏。

薛少衍看着眼前自顾为他号脉的女子,不禁惊了一下。

“你还懂岐黄之术?”薛少衍好奇的问道。

江幻音的手微微顿了顿,糟了,自己一时着急竟露了出来。

“我家经营药材生意,这岐黄之术自是略知一二!”江幻音搪塞着又道:“你受了风寒,要好好歇着。不要在这雨天随便走动,以免病情加剧。”江幻音叮嘱道。

薛少衍微微一笑,心中划过一丝窃喜。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卯玉放在她的手心道:“我知道了,你昨个走的匆忙,将它落下了。”

江幻音看着手心中的卯玉,突然紧紧攥住。“谢谢。”好不容易才得回的卯玉差点又丢掉了,好在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玉好像对你很重要?是谁送的?”薛少衍看着有些紧张手中卯玉的江幻音问道。

“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江幻音回道。

薛少衍点点头,嘴角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看来这卯玉竟真是她的东西。可是她为什么不是那夜的女子?薛少衍虽然疑惑,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昨个我们打赌你可是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可不许反悔!”薛少衍不忘昨天他们在这里说的话。

“是,奴婢认栽。但凭殿下吩咐!”江幻音怎么想都觉得理亏,该不是昨个那个偷袭的人就是薛少衍吧?江幻音胡乱的猜测又觉得这事不可能。

“嗯,这还差不多,至于什么事我还没有想好,待我想好了在告诉你!”薛少衍听着江幻音这话很是受用,难免心中跟着乐了起来。他总觉得只有这个样子的江幻音才是真实的,他能听到她所说的真话,可是她的身上总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需要等着他亲自揭开!

第十一章祸起萧墙

在去雅轩亭之前,薛少衍早已见过了公主。在询问了卯玉缘何会在江幻音手中之后,薛少衍对她的身份更加疑惑。虽然这本来就是他串通公主所设的一个局!为的便是找出这卯玉的主人。果不其然,江幻音竟真的自投罗网以为这卯玉是公主所捡。

薛少衍借着还玉旁敲侧击的询问江幻音这卯玉的由来,为的便是探听虚实。他将画好的卯玉图样交给朝安,又仔细吩咐了他一番,朝安此去一行,兴许会带来让他振奋的消息!

而此时,庆阳宫内的薛少陵却在为昨夜见鬼的事情惊魂未定!昨夜夜雨突致,他起身关窗,却见一阵阴森的寒风吹来,窗外那一抹煞白的身影披头散发的望着他,在看到那人的样貌时却着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而他的夫人,四皇妃,也因瞧见了这一幕而吓的动了胎气。一时间,庆阳宫内,人心惶惶。

薛少陵匆忙让手下人封锁了消息,可是回忆起昨夜的事情还是让他感到后怕。那双流着血泪的双眸望着他时,那强烈的怨气,让人寒到彻骨。苏常若,她怎么会找上他呢?难道这世间真有鬼神吗?

“皇妃娘娘怎么样?”薛少陵问着前来把脉的孙太医。

“回四皇子,四皇妃胎像本就不稳,如今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更是雪上加霜。只怕…”孙太医不敢在说下去。

“混账,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住皇妃腹中的孩子,否则拿你是问。”薛少陵一脸怒色的说道。

“是,属下尽力而为。”孙太医吓得匆忙跪在地上。

薛少陵紧紧握了握拳。转身走进内房。

房内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额边渗出细密的汗珠,似是及其痛苦。薛少陵握着那女子的手轻声道:“玉儿,你可好些?”

“殿下,太医方才说的话我都已经听到了。或许是这孩子与我们无缘,你也不必责怪太医。若是真的要失去这个孩子,那也要让他为殿下做些事情,才不枉他来我腹中走这一程。”四皇妃文静玉一番话说的极尽玄机。

“你是想?”薛少陵却不曾想她竟会说出这番话。

“我听闻太子宫中有一个宫女琴抚的甚好,我想让她来抚琴为我安胎,殿下可同意?”四皇妃徐徐问道。

“我这就差人去请。”薛少陵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走了出去。

太子宫内。

“殿下,四皇子身边的小顺子求见。”久霜来禀道。

薛少亭放下批阅奏折的朱笔,“哦?让他进来!”薛少亭有些好奇,不知四弟派人这个时候来所为何事。

“奴才叩见太子殿下!”小顺子一副精明的模样,见到太子赶忙行礼。

“起来吧,四弟有什么事?”薛少亭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四皇妃娘娘,娘娘听闻公主身边有个抚琴的宫女琴艺了得,娘娘也是爱琴之人,便想请去为娘娘弹奏一曲!”小顺子回道。

“抚琴?这宫中琴师甚多怎么就看上我小小太子宫的宫女了?”薛少亭朗声笑着问道。

“娘娘说了,这宫中琴师的琴艺她都见识过了,唯独太子殿下宫中的这个还没见识过,因此更是好奇,才命小的来请!”那小顺子答得滴水不露,甚是圆滑。

“我知道了,你在门外候着吧。”薛少亭道。

“是,奴才告退!”小顺子恭敬的回着,轻轻退了出去。

“久霜,此事你怎么看?”薛少亭心中没底,不知四弟出的是哪招?

“属下也说不准。若只是抚琴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久霜也猜不透这四皇妃究竟有何目的。

“怕只怕,这背后有什么阴谋。我既然应下了,那只能让她走一遭。你去告诉她,让她凡事小心,不可多舌!”薛少亭叮嘱道。

“属下这就去。”久霜领命退了出去。

“让我去给四皇妃抚琴?”江幻音瞪着眼睛看着前来传话的人,太子身边的久大人,果真同传言般冰冷。

“太子叮嘱,只可抚琴,不要多言。”久霜一贯冰冷的语气回道。

江幻音自是知道太子的意思,可是她速来都未曾与这个四皇妃打过交道,怎么偏偏要请她去抚琴呢?江幻音想不明白,但既然太子都应下了,她一介宫女又如何拒绝。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四皇子、四皇妃为人奸诈,你处处小心谨慎。”江幻音跟着久霜一同来到宫门口,却听久霜细细的声音叮嘱着她,虽然他说这话时语气一贯的冷漠。

江幻音愣了愣,他虽看上去冰冷,面无表情,可方才一番话却处处透着关心。想来这个人也并非就像他的表情一般,不可近人!

“多谢久大人,幻音自会小心的。”江幻音颔首谢道。

久霜点点头,看着江幻音随着小顺子一同离去,眸中闪过一丝皎洁。

四皇子薛少陵,江幻音在宫中还是有所耳闻的。传言,这位四皇子曾陪当今皇上征战沙场立过大功,是皇上很赏识的儿子。平日里四皇子谨言慎行,一本正经,可暗地里却和太子殿下斗得你死我活。当然这些传言不一定属实,但既然能说出这个影来,那就说明不是道听途说的。

庆阳宫内。四皇妃早已命人备好了琴案和弦琴。她换上一身素白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盘云髻上簪有六只金镶玉的孔雀羽簪,眉目轻描,脸上胭脂粉红,一双丹凤眼颇有神韵。她端坐在美人榻上,一旁的侍女递上一碗汤药。

“人来了吗?”四皇妃有些慵懒的问着。

“已经在外候着了。”宫女回道。

四皇妃端起眼前有些乌黑的汤药,伸手抚了抚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神情有些落寞悲凉,稍楞了片刻后,她端着盛有汤药的碗一饮而下。穿喉而过的药汁,透着一股清甜和着微微甘苦的味道在她唇齿间流动。

“请进来吧!”四皇妃放下药碗,开口道。

一旁的宫女端着空空的药碗退了出去,正迎上走进来的江幻音。

“奴婢叩见四皇妃娘娘。”江幻音下跪行礼不敢怠慢。

“起来吧。久闻你琴弹的精妙,今日请你来就是想听你奏上一曲。自从怀有身孕,我就特别喜欢琴声,而这腹中的孩子也似是非常喜欢这弦琴的声音。似乎这琴声可以安胎一般。”四皇妃笑语盈盈的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

江幻音这才注意到,美人榻上的皇妃娘娘腹部微隆应是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恭喜娘娘。不知娘娘今日想听什么曲子?”江幻音问道。

“随便什么曲子都好。”四皇妃隐隐笑道。

“是,那奴婢就献丑了!”江幻音说着,退到早已备好的琴案前。

一张伏羲氏七弦琴虽然没有太子宫中的那张富有盛名,但眼前的这张琴亦是价值不菲。通体呈紫色,玉微,玉珍,龟裂断纹也应有些历史。

江幻音舒了一口气,十指在琴弦上扶住,脑海思虑着要弹奏的曲子。江幻音看着眼前初为人母满是喜悦的四皇妃,一首《凯风》如风而散: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凯风是根据《诗经·邶风·凯风》中的诗句而改编而成的琴曲,这是一首歌颂母亲的曲子,怀胎十月,一生操劳,这世间没有哪一个母亲会狠心抛弃自己的孩子。即便是抛弃了,那也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幻音正弹的尽心,却听啪的一声,四皇妃手中的茶盏滚落在地她极其痛苦的表情,一只手紧紧扯着美人榻上的狐裘垫子,一只手捂着腹部。而四皇妃身边的宫女则惊叫了一声,“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啊….”

江幻音听到声响忙抬起头,却见四皇妃穿的那件白色绣折枝堆花襦裙上晕出刺眼的红色,这是见红了!!

江幻音匆忙起身来到四皇妃面前,一只手无意探上她的脉息。

“你,你究竟弹的什么曲子?你,为什么要害我?”四皇妃无力的手抓着江幻音的衣服凄惨的说道。

四皇妃身边的宫女忙做一团,赶紧去传太医,有眼尖的宫女迅速传人去报四皇子。

“娘娘,你在说什么?”江幻音站在那听到四皇妃口中的话,懵然不觉。

“啊!”四皇妃凄厉的叫声传在整座庆阳宫内,少时,听到消息的薛少陵赶了过来。

“玉儿,你怎么了?”薛少陵满脸担心的问道。

“殿下,殿下救我,救我的孩子!”四皇妃痛的话不成语,满脸汗珠滚落。

“这是怎么回事?”薛少陵一声怒吼,一旁的宫女同江幻音一同跪下。

“娘娘方才听她抚琴,却未曾想刚听到一半,娘娘就突然腹痛不止。就是她,不知道她弹得是什么妖曲。奴婢曾听闻,她在公主身边时就曾以妖曲引蝶,她就是个妖孽。殿下,还请殿下明察!”那宫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却说的头头是道。

“来人,将她们带下去,严加盘查。”薛少陵一声令下,宫门外的侍卫蜂拥而至,将她们几人一同拉了下去。

江幻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一首琴曲就成了妖曲,她怎么就变成了妖孽?在侍卫冲进大殿的那一刻,江幻音才恍然,原来自己竟掉进了一个苦心经营的陷阱之中。

“孙太医,娘娘怎么样了?”薛少陵面色铁青问着一旁把脉的孙太医。

孙太医一把年纪,本想过几日就告老还乡,谁曾想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孙太医擦了擦额间的汗,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的回道:“回,殿下,娘娘,她,她小产了!”。

薛少陵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娘娘是如何小产的,以前胎像如何,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孙太医将头埋在地面上,浑身颤抖。“属下知道!”。

薛少陵撇了撇孙太医,阴沉的眼眸中含着一丝戾气。他一只手紧握成拳,声音阴沉:“出去吧!”

孙太医吓得忙急急退去。

“玉儿,今日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得。我答应你,终有一日要让你登上后位以弥补你今天失去的!”薛少陵看着沉睡的文静玉坚定的说道,他相信唯有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弥补他们今日的痛苦。

释:出自《诗经.邶风.凯风》篇。

第十二章暗夜惊魂(1)

江幻音蹲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四周昏暗的光线,安静的有些可怕。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切来的太过于突然,可是缘何她就成了这事情的罪魁祸首?她冥想半日,唯一的答案便是一种可能,那就是,陷害太子殿下!毕竟,她是公主身边的人。

夜幕渐黑,房间里也变得漆黑一片,唯有透过封闭的窗子投来微弱光。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散漫一地的月光照着面前修长的人影。江幻音抬起头,那从暗夜中走出来的人彷如就是人间的魔鬼一般。

“你只需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幽沉的声音似是从地狱传来,他凌厉的目光看着江幻音。

“殿下希望是谁?”江幻音唇角微微一扬,果不其然,她成了对付太子殿下的一枚棋子。

“你是聪明的人,暗害皇妃,害死皇孙。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你可担待的起?”薛少陵挑了挑音,颇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临危不乱的女子。

“罪名自是担不起,但我却知道,落得今天这个地步无非就是一死。这后宫中冤魂无数,多我一个倒也无妨。日后与她们三五成伴在这后宫游荡也确是美事一桩,还望殿下成全!”江幻音自知自己如今的处境,但她更知道若自己与四皇子同流合污的下场。

“好生厉害的女子。大哥果真有眼光。”薛少陵不气,却佩服道。不过小小宫女竟敢如此口气与他说话,这世间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殿下谬赞了,将死之人自是没有什么顾忌。”江幻音回道。

“本殿下怎么舍得就让你这么死去?倒不如你在临死前品尝品尝,那欲死却又不死的感觉,哦,对了,那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薛少陵阴阳怪气的声音听着令人发寒,江幻音没由得心底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你还是不要待了,或许大理寺会更适合你。”薛少陵转身走出房间,满溢的月光刹那间被阻隔,房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耳旁突然传来薛少衍轻柔的声音。江幻音微微垂眸,一滴泪落在暗黑的夜里。

“殿下出事了。”久霜匆匆走进书房来报。

“何事这么惊慌?”薛少亭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脸色微变的久霜,鲜少见他如此神魂不定,心下却猜测定然是什么大事,不然他不会谎成这样。

“江幻音在为四皇妃抚琴时,四皇妃突然腹痛不止,竟小产了!四皇妃身边的宫女说是江幻音用妖术毒害四皇妃。四皇子已收押了江幻音,正连夜审讯。”久霜回禀道。

“妖术?为何这么说?”薛少亭突然觉得事情不妙。

久霜蹙了蹙眉头,叹道:“四皇妃身边的宫女说江幻音曾抚琴引得百蝶纷飞,因此断定她会什么妖术。”

“此事你不是让人封了口吗?她们是如何得知的?”薛少亭猛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有些气急。

“殿下恕罪。此事我也不知道错出在哪里?”久霜低头赔罪道。

薛少亭仔细想了想,又问道:“那日看见江幻音抚琴引蝶的都有谁?”

“公主,及身边的两个宫女,秦姑姑,还有七皇子及属下。”久霜回道。

“给我查!”薛少亭令道,顿了片刻又道:“若是江幻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薛少亭握着手中的书卷,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有时候生与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咏思宫内,那雕花的轩窗外飘过一个黑影,薛少衍听见声响回头却见从窗外飞进一物,而那一晃而过的人影早已消息在皎洁的月光之中。

薛少衍看了看窗外,寂静的夜里似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可房内地面上却躺着一个纸团。薛少衍捡起纸团打开,寥寥几个字却足以让他心神不宁。

“江幻音有难,身陷庆阳宫!”字迹有些潦草,落款却未署名。他却顾不上究竟是谁传递的消息,眼下只要确定消息是否属实。

当他赶到庆阳宫时,正瞧见薛少陵带着人押江幻音走出来。他疾步走上前,对着薛少陵道:“四哥,这半夜三更的是要去哪?”,薛少衍说着眼风轻轻扫了眼被侍卫架住的江幻音。

“七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薛少陵看见眼前来人不禁惊讶道。

“想着许久不曾与四哥你饮酒话谈了,正见今夜月色甚好,便不请自来了。”薛少衍借口道。

“七弟,可不巧,今夜我还有要事。不如改天我们在饮酒畅谈。”薛少陵推辞道。

“哎?这不是教习公主抚琴的宫女吗?她怎么在这里?看这架势四哥是要带去哪里?”薛少衍指着身后的江幻音有些惊讶的问道。

薛少陵叹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有些许悲伤道:“今日你四嫂寻她来抚琴谁知在听了她的琴曲后竟腹痛不止,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没了。曾听闻这个宫女曾用琴声招引蝴蝶,如此妖术,你皇嫂小产一事定是与她脱不了干系。”

薛少衍听着这一番话,不免心中有些震惊。皇嫂小产竟是在江幻音抚琴的时候?她确实是用琴声引过蝴蝶,但这哪里是什么妖术?想来这次是四哥借此机会欲栽赃给大哥吧?薛少衍瞬间察觉到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心中却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还有这样的事?”薛少衍假装震惊,信步走到江幻音面前问道:“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江幻音抬眸看着薛少衍,却看见他微蹙的眉头心下突然一阵难受。她低着头回道:“奴婢冤枉,还请殿下明察!”

薛少衍微微一笑,双手环抱盯着江幻音又道:“哪一个罪人不是说自己冤枉的?识相的就说出真话!”薛少衍微微伸头在她耳边又低语着:“别担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江幻音抬了抬眼眸望着他,她突然感到了安心。

“七弟,此事非同小可,我要将她押到大理寺审查。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薛少陵伸了伸手,示意手下侍卫前行。

江幻音见势,突然假装脚下被绊倒,薛少衍扶住她却听她在他耳边附语了几声。

“多谢殿下。”江幻音低头谢道,然后随着侍卫一同离去。

“皇妃脉象本就不稳,找到为皇妃号脉的太医。”薛少衍看着被带走的江幻音,耳边响起她方才匆匆对自己说的话。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如此说。皇嫂胎像本就不稳?薛少衍细细琢磨了一下,顿时心中开明!

江幻音不曾想这大理寺竟是如此模样,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大理寺的刑罚。她终于明白薛少陵口中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在这黑暗潮湿的地牢里,在鞭子抽在她身上的每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她全身蔓延。

“说,是谁指使你用妖术害皇妃娘娘的?”大理寺丞掌管着刑罚的轻重,此时薛少陵坐在椅上,端着茶盏微微笑着。在四皇子面前,面对着他亲自送来的囚犯,还亲自监审,看来此事决非一般,而四皇妃小产一事更是关乎皇家血脉后裔着实不可掉以轻心。

“奴婢,冤枉。”江幻音被吊在铁链上,囚衣上因鞭打皆裂开染满了血迹。

“那我问你抚琴引蝶一事,可却有其事?”大理寺丞又问道。

“却…”江幻音张了张嘴,身上的痛楚让她晕死过去。

“殿下,这?”大理寺丞看着昏死的江幻音,问道。

“先带下去,明日再审!”薛少陵面无表情的回道。

大理寺丞见势匆忙令手下将昏死过去的江幻音抬走。他看着面前这个犹如判官一般冷面无情的四皇子,他的手段今日总算是见识过了,一个女子竟也狠心下这么重的手,看着都让人心惊胆颤。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小心翼翼的问着薛少陵道:“殿下说这宫女会妖术,不知可有什么证据?这无凭无证,只怕明日会审,大理寺卿也不相信啊!”

薛少陵微微眯了眯眼,这事他怎么忘记了。“证据自会给你找来。”薛少陵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天牢。

暗夜中女子的身影出现在烛影下,纱幔垂帘她隐隐轻媚的声音对着有些愁容的男子道:“宫女自是不会道出亲眼所见的,但公主天真的很,只怕他们千防万防却将她疏忽了!”

隐隐笑声传来,薛少陵扶眉的手松开,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次日,四皇妃小产的事情便在宫中传开。此事惊动了皇后娘娘,在听过四皇子的禀报后,皇后娘娘对妖术一说抱有疑心,但又听薛少陵说那宫女会以琴声招引蝴蝶,不免心中也有些疑惑。

“事情怎么样?”薛少亭一夜未眠,这次的事情太过于突然,还未能让他想好以对之法。

“听说四皇子已将人移交给大理寺审查。但大理寺也没有江幻音会妖术的依据因此还未查办。听说,听说四皇子昨夜在大理寺用了刑,江幻音始终否认自己害四皇妃,没有多说一句。”久霜的消息来源自是可靠,可是在他听到四皇子对一个宫女用刑时,还是没由得紧张了一些。

薛少亭叹了声气,他不曾想这个女子竟这般忍辱负重,不愧是他太子府的人啊。转念一想四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又对问道:“那大理寺没人来寻秦姑姑她们问话?”

久霜摇了摇头道:“我派人看着她们,并未发现有人来找过她们。”

“这就奇怪了?公主呢?可在月华殿内?”薛少亭突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忙问道。

“适才皇后娘娘遣人来说是想念公主殿下,派人接去了未央宫。”久霜回道。

薛少亭大惊失色道:“糟了。姝儿走了多长时间了?”薛少亭忙问道。

“半个时辰左右。”久霜看到一脸惊讶的薛少亭也顿时明白了什么。

“走,去未央宫。”薛少亭负手而道,匆匆离去。

第十三章暗夜惊魂(2)

未央宫内。

“皇奶奶,我可是许久没吃到你宫中的点心了。嗯,还是皇奶奶您这的点心最好吃。”薛静姝拿起一块紫云糕尝了尝却赞不绝口。

“喜欢就多吃些。”皇后娘娘有些慈爱的看着薛静姝说道。又随意问着:“姝儿近日都在忙什么?你可是有许久没来看皇奶奶了!”皇后娘娘有些委屈的拉了拉脸。

“姝儿最近一直在学琴。是姝儿不好,姝儿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望皇奶奶。”薛静姝忙陪着不是。

“哦?这倒是有些稀奇啊,平日里你可是最不喜欢抚琴的?莫不是这其中有何缘由?”皇后娘娘好奇的问道。

正说话间却听外面太监传报:太子殿下、四皇子、七皇子求见!

皇后娘娘挑了挑眉,竟都到齐了?

未央宫外,不期而遇的三个人站在宫门前。

“四弟,弟妹的事我听说了,你也不必太难过。”薛少亭宽慰着自己的皇弟。

“谢皇兄。好在凶手已经伏法,我想事情不日内便会水落石出的。”薛少陵低着头,脸上还有一丝未曾抹去的伤痛之色。

薛少衍将他们二人看在眼中。亲兄弟,却仇深似海,就连见面都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却偏要装的兄弟情深,惺惺作态!

有太监前来请他们进去。

“今是什么风将你们都刮来了?”皇后娘娘露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们三人,他们三个都不是自己亲生的,平素里也不过是表面亲切罢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三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皇后娘娘抚了抚眉,微微一笑。“都坐吧!”。

“父皇、四皇叔、七皇叔。”薛静姝站起身与他们打招呼。

“原来薛静姝也在啊!”薛少陵笑着问道。

皇后娘娘点点头,对着薛静姝道:“姝儿,方才的话我们才说了一半,你接着说。”皇后娘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姝儿,在和你皇奶奶聊些什么?”薛少衍端起宫女奉上的茶饶有兴趣的问道。

“在说我学琴的事呢,七皇叔你也知道的。”薛静姝含笑回着。又道:“起初我也不愿意学的,可是那宫女的琴确实弹的好听,就连…”

薛少亭、薛少衍的神情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住,只有薛少陵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看着他们的表情。

薛静姝顿了顿道:“其实我知道父皇让姝儿学琴是为了姝儿好,从前姝儿小爱耍小性子,为难了很多的琴师。可如今姝儿长大了,所以不想在让父皇为难。而且父皇为姝儿寻的那个宫女琴确实弹得好听,就连我平日不喜欢琴的人都被她的琴声感动了。”

一席话听到薛少亭心惊不已,可薛静姝的一番话又让他感到震惊和温暖。

“姝儿真是长大了。不过,我听说那宫女曾以琴声招引蝴蝶,姝儿定是见过这样的景色吧?”薛少陵在听过薛静姝的话后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依旧不想放弃最后的机会。

“四皇叔真会说笑。这世间哪有人能抚琴招引蝴蝶啊?莫不是四皇叔见过,姝儿可是闻所未闻的。”薛静姝一脸天真的问道。

薛少陵听薛静姝如此说,脸色更加阴沉了些。但在皇后娘娘面前他又不能太过于显露,却佯装着笑道:“那许是四皇叔听错了。”

“姝儿该回去继续用功了,就不打父皇和各位皇叔与皇奶奶闲话了,姝儿先行告退!”薛静姝从座上起身,恭敬的辞别了众人。

薛少亭看着离去的薛静姝,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一扬,她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母后,儿臣今日来就是为我宫中的宫女而来。听说四弟说那宫女以妖术害四弟妹小产,可方才姝儿也说过了,根本就没有此事。想必大家也听见了,四弟,不知道是否可以放了那宫女?”薛少亭站起来微微抬眸望着薛少陵。

薛少陵一只手紧握成拳。却听皇后娘娘发话道:“陵儿,方才你也听到了,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术之说,想必那宫女是被人陷害的,你就着令让大理寺放人吧?至于皇妃娘娘小产一事,交由大理寺仔细审查!”

“母后英明!”薛少亭执手微躬赞道。

“是。”薛少陵咬了咬牙不情愿的吐出一字。

“我乏了,你们都回吧!”皇后娘娘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儿臣告退!”三人辞过了皇后娘娘一同走出了宫门。

宫门前。

“想来是皇兄早有安排,所以姝儿才会那么说吧?”薛少陵走在最后突然问道。

薛少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道:“四弟错了,这话不是我教姝儿说的。若是,我也不必如此焦急的赶来了。你是棋高一筹,想到用姝儿来牵制我。可是天意弄人,让你功亏一篑!”

“好了大哥,四哥,你们别吵了。我跟着四哥去大理寺接人,大哥你先回去吧!”薛少衍站在他们中间,忙劝道。

薛少亭点点头,拂袖转身走去。

“走吧,四哥!”薛少衍看着脸色不哈看的薛少陵,但他心下着急的却是江幻音。

大理寺牢房内。

薛少衍看着被关押在牢中蜷缩着躺在地上的人时,心突然如被重挫了一般,那白色囚衣上晕出的鲜血看的让人惊心,那被鞭打的皮开肉绽的伤口暴露而出,惨不忍睹!薛少衍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着拳。

身后的薛少陵看着如死去一般的江幻音,失声笑了笑道:“我看她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是谁做的?”薛少衍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寒凉之气。

“昨个夜审,是我让大理寺丞用刑的。”薛少陵回道。

薛少衍突然一把抓过他的衣领,从他双眸散发出的戾气似是能将人置于死地一般。

“这世间所有人你都可以动,唯独她,不可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四皇嫂是如何小产的,如果她活不过来,那我就让所有人给她陪葬!我说到做到。”

薛少衍松开手,字字句句中透着阴寒和恐怖,薛少陵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薛少衍,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幻音,我带你回去。”薛少衍蹲下抱起地上的女子,在她耳边低语,一滴温热的泪落在她的脸颊。

“七弟,你是要与我为敌吗?”薛少陵反应过来,问道。

薛少衍背对着他,清寒的目光望着前方道:“我从来不曾介入你与大哥的事情,我更不想与你们为敌。但是倘若有谁对她不利,我决不会善罢甘休!孙太医在我的手上,四皇嫂小产的证据也在我那里,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们安生!”

薛少陵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七弟,难道就为了一个女子?这真是太可怕了!薛少陵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打了一个颤战。但听他话中之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下该怎么办?

薛少衍将江幻音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吩咐宫女去请了太医。他看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江幻音,不过短短一夜,她竟遭了如此大难,昨夜见她时还好好的,这一夜,她是受了怎么样的痛楚?这一鞭一鞭的伤口打在身上,任是个男人都扛不住,何况她区区女子呢?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薛少衍自责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他紧握着她的手又道:“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太医匆匆赶来在为其号过脉后,摇了摇头,对着薛少衍道:“这姑娘伤势太重,元气大伤。不知道能不能醒的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少衍不解的问道。

“回殿下,这姑娘的伤势因未能及时治疗已经溃烂,还伴有高烧不退如此下去,未必能挺得过去。若过了今夜她的烧能退,那么就有一线机会醒来!”来诊脉的是太医院院使卫崇礼,此人虽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位居三品,乃是皇亲贵胄的御用太医。

薛少衍深吸一口气,太医的话句句传在他耳边,可听着却着实让人痛心。“卫太医一定要将她救活!”

“臣自然竭尽所能。微臣先开驱风散热的药方,一定要让她喝下去。另外,这姑娘的伤口也需处理,只是男女有别,还请殿下去寻个宫女为其清理伤口!”卫崇礼回道。

薛少衍点点头,吩咐下面的宫女去取方熬药。然后又令人去宫女所遣来一人为江幻音清理伤口、换药。

太子宫内。

“江幻音回来了吗?”薛少亭站在轩榭楼前问着身后的久霜。

久霜低着头,神色难辨道:“七皇子接她回来了,只是伤重不醒,不知能否熬得过去。”

薛少亭微微一愣,继而握了握拳,四弟,今日的帐我一定给你记着。“吩咐太医院,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她救活!”薛少亭道。

久霜点点头,前去安排。

薛少陵回到庆阳宫中,在听到手下来报江幻音的消息时不免心中有些担忧,在牢中听薛少衍的话不像有假,若这个宫女就这么死了,那么他庆阳宫就会不保!想到这不禁叹了一声。

“不过是输了,不至于如此长吁短叹吧?”身后的女子不知从何冒了出来。

薛少陵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还有这样的事?不过区区宫女竟能让七皇子如此魂不守舍,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收获。另外,这件事只怕要需要有人出来顶罪,否则万一七皇子将证据交了出去可就为时已晚。不如我们早早收场,这次让他躲了过去,下一次可未必那么幸运了。”女子微微一笑,转身又消失在了房间中。

薛少陵思虑着那女子所说的话,倒不如来个先发制人!如此也不必受制于人啊!薛少陵舒了一口气,仿佛所有的阴云都散了去。

第十四章渐露端倪

薛少衍看着已经清理过伤口并包扎妥当的江幻音躺在床榻上,她紧闭的双眸看上去是那么安详。夜色已渐渐暗了下去,有宫女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

薛少衍接过汤药吩咐她们都退下,今夜,他只想守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熬过这一夜。

薛少衍端着汤碗,一股浓苦的味道飘来。他用汤勺搅了搅泛着着浑浊的汤药,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至江幻音的嘴边。看着他喂给江幻音的药又一点点从她嘴角渗出,薛少衍突然急了。太医吩咐过,这退烧的汤药必须要喝下去。

他看了看那碗药,想了想,端起汤碗自己喝了一口,浓苦的感觉似是能传遍全身。他一只手抱着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唇对上她的唇,从他口中划过的带着温度的汤药渡到她的口中,他能感觉那浓苦的味道慢慢变得清甜。他看着江幻音微微下咽的动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碗汤药,他就这样一口口的喂给江幻音。满眼的柔情挥之不去,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幻音,幻音。”

是谁在叫她?幻音,幻音,这声音是这么悲凉听着让人心痛。不对,这不是在叫她,不对。昏迷中的江幻音仿佛看见了一片光芒,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想奔着那光明而去,却听见那悲凉的声音,一遍遍在喊着,幻音,幻音。

不,这不是在叫我,我不叫幻音。江幻音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了下来,为什么这声音听着这么悲凉,这么心痛?明明不是在唤她,可她为什么就是挪不动向前走的脚步?

是什么东西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脸颊?江幻音站在黑暗中却看不见眼前的东西,只能感觉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脸上,像是雨滴,可是流入唇间有有些咸涩,是泪吗?那个在唤幻音的男人在流泪,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是因为他唤的名字不是她吗?

不,江幻音看着那明亮的光线渐渐消失,耳旁的声音还在响起。幻音,幻音,你一定要醒来,我等着你!那悲伤的声音不停的在她耳边盘旋,黑暗中她又迷失了自己!

薛少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那温热的手游走在她的耳际,却突然停了下来。那隐藏在耳际发丝之间的细微痕迹,他有些觉察出来,他探到她的面前,似乎心中的疑惑就要揭开。他顺着那细微的痕迹轻轻揭开那轻薄的一层面具,露出面具下女子苍白的脸颊和那绝世无双的容颜。

薛少衍愣了愣,眼中满是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轻薄的人皮面具,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竟然是她!真的是她!

薛少衍五味陈杂,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个陌生又不陌生的脸,是因为她他爱上了江幻音,还是因为江幻音他爱上了她呢?

“你是谁?不,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要你能活着。活着!”他抚摸着眼前这个自己寻了许久的女子,那夜的月色中他曾迷失在她的眸中。可如今她紧闭的双眸,却是让他那么害怕,他也早顾不上眼前女子的真实身份烦恼,只要她活着。

薛少衍将那面具又敷在她本来的容颜上,转瞬间她又变成了江幻音的模样。他不管她究竟是谁,他爱的不是江幻音的一具皮囊,也不是她倾城的容颜。他爱的人是眼前正经历着生死的女子,不管她是谁,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想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

他伸手轻轻试了试她的额间,好像烧的并不像方才那么严重了。他舒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似是怎么也不愿放开。

夜尽天明,薛少衍就这么未曾合眼的陪了她一夜。卫太医又来请脉,在细细探过后道:“这姑娘的烧是退了,伤口也没有恶化。我想醒过了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要多久?”薛少衍问道。

卫崇礼摇了摇头道:“这个说不准,也许一天,也许一月,也有可能永远不会醒。那就要看造化了。”

薛少衍揉了揉微痛的头,一夜未眠他精神有所不济。卫崇礼看在眼中,心知肚明,为了一个宫女七皇子竟一夜未宿,可见这女子对七皇子非常重要。

“殿下莫要担心,这姑娘生命无虞,只要好生调养总会醒来的,倒是殿下千万别累坏了身子。”卫崇礼安慰道。

薛少衍点点头,这道理他自然是懂的,可是她一日不醒来,他就一日不安心!

薛静姝听到消息来探望江幻音。寝宫内,薛静姝安静的坐在榻前看着熟睡的江幻音,心中却有些难受。

“姝儿。你可是幻音的救命恩人,昨日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薛少衍想起昨日在未央宫中的那一幕。

薛静姝回过头轻轻笑了笑道:“是幻音。”

薛少衍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却听公主又接着说道:“只有幻音才对我说真心话,她不畏惧我,可以倾听我的心事。七皇叔你知道吗?其中在姝儿心中,这后宫的一切我都明了,父皇和四皇叔不和,总是争得你死我活,这次更是将幻音扯了进来。我又怎会不知道皇后娘娘所问的事情关乎幻音的生死呢?”

一番话中,眼前的薛静姝哪里还是昔日里玩闹不堪、不懂世事的公主?她将一切看在眼中却假装糊涂,她这么做无非是不让大哥对她担心。

“姝儿,你真的长大了!”薛少衍叹道。

“七皇叔,这些事情你不要告诉父皇。我不想父皇为我担忧,难过。七皇叔,在我心中我一直将幻音当做姐姐,她跟别的宫女不一样。我知道七皇叔你喜欢她,所以七皇叔你要好好保护我的姐姐,不能让她受到伤害!”薛静姝又变成平日那番纯真的模样,可语气却极其认真。

“七皇叔答应你!”薛少衍坚定的点点头,望着还在昏睡的江幻音,他的眸中是散不去的柔情。

不过一日,害皇妃娘娘的凶手就落了网。这事很快便传扬开来。

太子宫中,薛少亭还在疑惑。

“你说凶手落网了?我看这事情却有蹊跷。”薛少亭自知他这个四弟一贯的作风,如今才放了江幻音他便找出了凶手,真是奇怪。

“此事大理寺已经审查过,那个宫女也自招了。她因怀恨四皇妃所以在四皇妃的药中动了手脚,然后嫁祸给了江幻音。交待完罪行,那宫女就自尽了!”久霜回禀道。

“倒是滴水不露。算了,事情既然水落石出,我们就别自寻烦恼了。只是希望四弟经过这事能长个记性!”

“江幻音怎么样了?”薛少亭又问道。

“还昏迷着,但太医说已经无生命之忧。”久霜回道。

薛少亭点了点头,此事他也不想在深究下去,只要他太子宫的人无事,那就好!

三日后,江幻音还是未曾醒来。虽然太医都说她性命无忧,但始终不见她清醒。薛少衍心中甚是焦急,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此时朝安也从锦州赶了回来。在吩咐了宫女好生照看着江幻音后,薛少衍与朝安在书房议论着。

“这一行查到了些什么?”薛少衍虽然知道了一些端倪,但他还是想听听朝安打探来的事情。

“回殿下,属下此行收获颇丰。”朝安压低了声音轻轻回道。

“说来听听。”薛少衍忙问道。

朝安点点头,低声说道:“那卯玉的图样我给江幻音的母亲看过了,可是她分明不认得。我也打探了一些江幻音的喜好,她家的下人说她们这位小姐根本就不懂什么岐黄之术,且为人有些傲慢无礼,心性极高。”

薛少衍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朝安又接着道:“属下见江幻音的母亲神色异常,便偷偷跟着,没想却发现了一个和江幻音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而那个女子才是真正的江幻音。”

薛少衍早料到是这个样子所以一点也不惊讶。朝安却觉得奇怪,自己说了这么多,他的主子竟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仿佛这些他都知道一般。

“那宫中这个江幻音的来历想必你是查到了吧?”薛少衍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是,原来当日江父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可是江幻音的母亲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进宫,于是便用传闻中的无双令求得妙音谷帮助,而宫中的江幻音便是代替真正的江家小姐进宫的江湖女子!”朝安回道。

“妙音谷?就是传闻中那个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一面无双令可得天下?”薛少衍虽长在深宫,但关于江湖中的妙音谷他却略知一二。传闻中这妙音谷有一面令牌,得到这令牌者妙音谷便能为其完成一个心愿。据说就算是要这个天下,妙音谷也能帮其夺得,因此便有得无双令得天下之说。

“正是。”朝安点头回道。

“那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薛少衍接着问道。

朝安顿了顿,摇摇头。“属下不知,江幻音的母亲也从未见过这个入宫来的女子。而妙音谷更是无从所查!”

“妙音谷,江湖中人。这么说她进宫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替江幻音入宫的任务?”薛少衍不免有些好奇,若只是为了替人进宫,那么她该如何收场呢?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深宫之中!想到这薛少衍终于有一丝明白,为何她总是逃避他。

她根本就没打算在这深宫中长留!薛少衍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突然燃起前所未知的迷茫与害怕。

“正是。”朝安此行打探来的消息便是这些,但这些已经足够。“可属下却很好奇,为何宫中的江幻音与宫外的江幻音长的那么相似?这也是属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朝安虽然知道了宫中这个女子的身份却不明白为何她们二人如此相似,若不是他见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江幻音,他也不会如此疑惑了。

薛少衍笑了笑道:“是江湖奇术中的易容术。”

朝安听到薛少衍的话这才恍然大悟,传说江湖中有一门奇书叫易容术,可以将相貌易成任何人的模样,且可以假乱真,如此看来这神秘的易容术果真是神奇。

“此事非同小可,决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另外真正的江幻音一定不可暴露。”薛少衍深知此事若是被别人知晓,不管是真正的江幻音还是替人入宫的江幻音都会性命不保。

“殿下放心,我几经将事情的严重性向她们说明。江幻音躲藏的地方甚是安全!”朝安谨慎的回道。

“朝安,不管她是谁,我都要护她周全,你明白吗?”薛少衍突然认真的问道。

朝安怎么会不知薛少衍这话的意思。看来殿下是情根深种,即便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属下明白!”朝安点头坚定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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