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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孕成婚:豪门老公请放手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2/29 4:15:34 来源:网络 []
小说:奉孕成婚:豪门老公请放手
第11章

第二天一大早,程天画便从林夫人给她送过来的行礼箱内找出结婚证和身份证。推荐http://www.163woman.com/

今天是她和林源办离婚的日子,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想再坚持了,母亲的医药费她会再想办法。

因为沈慕希在的缘故,小刘起得格外的早,将一桌西式的早餐做得精致而丰盛。

然而,再丰富的早餐,对这个时候的程天画来说也是如同嚼蜡的,她随意地吃了两口便打算出门。

此时,沈慕希所在的卧房门被人拉开,紧接着是沈慕希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相较于昨晚那个醉得一团糟的沈慕希,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发丝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整个人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大男人。

他扫了一眼四周,鞋柜和茶几都已经复位了,程天画也已经换了衣服。昨晚他虽然醉得不清,但发生过什么还是记得的。网站http://www.163woman.com/

“慕少,您要现在吃早餐吗?”小刘恭敬地问道。

“好啊。”沈慕希拉开餐椅坐在程天画对面的位子上,伸手制止她要起身的动作,道:“陪我再吃一点。”

“不好意思,我有事。”

“离婚么?吃完早餐我送你到民政局。”

他都这么说了,程天画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坐回椅子上。

“昨晚很抱歉,下次我会尽量克制的。推荐163woman.com

“没关系,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不会再有下次了,等她办完离婚,就会去外面租个房子。

第12章 ,第一

“包括被你强吻和吐了一身么?”程天画嘲弄地睨着他。

虽然他脸上的五指山看起来让她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但她是属于自当防卫不是么?

沈慕希往她碟里放了一块培根,打量着她一本正经道:“昨晚我有一句话是说认真的,请你嫁给我。”

程天画拿着刀叉的手一震,错愕地望着他。

一旁的小刘也瞬间惊住,讶然地盯着沈慕希。

不婚主义的沈慕希向别人求婚?任谁听了都会惊讶不已的。163女性网

“沈慕希,你是不是还没有从醉酒中清醒过来?”良久,程天画才幽幽地问道。

沈慕希突然从椅子上站起,隔着餐桌倾身,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下颌,在她始料不及之际,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记:“我很清醒。”

程天画的脸瞬间绯红,心里又气又急,这男人究竟想干什么?居然当着小刘的面吻了她?

“对不起,我要走了。”不管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醉话,程天画决定走为上策。

在她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一个邪肆而嘲弄的声音:“睡也睡过了,亲也亲过了,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睡也睡过了,亲也亲过了?一旁的小刘又一次地惊怔。怪不得沈慕希会对她那么好,又是请医生又是请护工的,还把自己的公寓给了她住。

原来……关系如此的不一般哪!

而沈慕希的此话一出,成功地制止了程天画的脚步,也成功地挑起了她心底的怒火,偏偏某男还不知悔改地起身来到她的面前,俯视着她浅笑道:“嫁给我不好么?当沈少夫人不好么?你要知道,沈家比林家可不止高了一个档次。推荐http://www.163woman.com/

一个林源她都能死缠到今天才放手,他不信她会不对他沈慕希动心。

可惜他错了,也许滨城大部分名媛淑女都会对他动心,可这部分人中并不包括程天画。对男人,对爱情,对婚姻……她早就心死了。

‘啪’的一声,程天画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瞪着他咬牙切齿:“沈少爷,如果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那么你可以趁早死心了。没错,沈家比林家高出好几个档次,但我程天画只允许自己错一次,绝不再错第二次。”

沈慕希被她打了一巴掌,本该恼怒的,帅气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清冷的笑容,睨着她:“你会再错第二次的。”

总有一天,她会嫁的,这一点他并不担心。推荐http://www.163woman.com/

“林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无情的男人,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自恋的男人,抱着你的自恋找别人去吧,别再招惹我了。”扔下这句,程天画转身离开餐厅。

看来这里也不能呆下去了,程天画心里被失望填得满满的,她之前还觉得沈慕希是个绅士,是个君子,没想到也不过是富家子弟中的泛泛之辈。

她不知道沈慕希为什么会想到娶她,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他娶她,无关爱情!

这种婚姻,她再也不会要了。

程天画离开公寓的时候,顺便把自己并不多的行礼带走了,大有一去不回头之势。

又挨巴掌了,又挨了女人的巴掌……沈慕希看着程天画坚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气得一脚踹在餐椅上。

从小到大,他何曾被人这般无视,这般拒绝过?她程天画算什么?一个人家扫地出门的弃妇罢了!当真以为他缺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当然,他的怒火程天画看不到。电梯直达一楼,迈出大门的时候,她意外地看到林源的助理正站在一辆宝马车旁。助理看到她,立马迈步迎上来,一边接过她手边的行礼一边恭敬道:“程小姐,林总让您直接到林氏去签一份离婚协议书就行了。”

助理以前都叫她林少夫人的,今天却改了称呼。

他林大少爷还真是迫不及待呢,连专车都给她派来了。

程天画面色平静地上了车后座,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没全好,她只能挺直着身躯。窗外飞逝而过的每一处景物都是熟悉的,每一位行人也都像平常一样朝气蓬勃。

无论她的生活再怎么变故,地球依旧会按照它的轨迹转运,朝夕也不会停止轮回,窗外那些忙碌的人们更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

如果不能活得漂亮,至少要活得健康,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理念。

程天画到达林氏的时候,林源已经将离婚书签好了,看着那钢劲有力的‘林源’二字,就如同看到林源那坚决冷漠的脸。她深吸口气,拿起桌面上的签字笔,再无迟疑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过名,程天画从椅子上站起。

“程小姐,您可以回去了。”助理收好签过名字的离婚书,依旧一脸恭敬。

“他在哪?我想见见他。”程天画淡然道。

助理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因为林源交待过不想见到程天画,

程天画见他一脸为难,又道:“放心吧,我不是找他要财产,只想说句道别的话。”

助理犹豫了半晌,才说:“林总在顶楼。”

林源签过离婚书后便去了顶楼,至今没有下来。

林氏顶楼宽敞明亮,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结构,宽阔的视野很能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程天画以前很喜欢来,而且有种来了就不想走的冲动。

那时候她和林源还没结婚,林源也不像现在这么厌恶她,甚至……林源还是在这里向她求的婚。

林源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对她情话绵绵的情景还恍如昨日,今天就走到了离婚这一步了,想想都觉得讽刺极了。

程天画轻吸口气,将心底的伤感压下,环视一眼四周,目光停在另一边的林源身上。

此时的林源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外面,一动不动。

直到听闻脚步声,才悠悠地转身身来,看到程天画时脸上迅速地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冷漠地睨着她。

这么凉的天,他的额角却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见程天画有走出落地窗子的打算,林源眉头微皱,不悦地命令:“站回去。”

恐高的程天画果然站住了脚步,打量着他冷笑:“你不是厌烦我么?干嘛还要担心我的安全?”

“这里是林氏,你摔下去了,负全责的只会是我。”

原来这就是他不给她走出落地窗的原因,果然,他想到的永远都是他自己!

“林源,你的心是石头砌成的么?”她笑,笑得苦涩不已。

“你可以这么认为。”林源无所谓地耸耸肩。

“现在婚也离了,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到你这么讨厌我?”程天画注视着他,就算死,也要让她死个明白不是么?

林源却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并不答话。

程天画眨巴了一下眼中的泪雾,努力地让自己不哭,出口的话却控制不住地哽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么?那时我和妈妈遭遇车祸,我失忆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没有一分钱,我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医院请求医生救妈妈一命,可无情的医生还是坚持要将我们赶出医院。后来你出现了,像救世主一般横空而来,你从钱包里面掏出一张金卡砸在医生的脸上斥责她没有丁点良知。是你让我妈妈活下来,也是你将我收留回家,后来你告诉我,你被我的孝心感动,你对我一见钟情,你愿意照顾我一生一世。你向我求婚,就在这个玻璃房里,我答应了你。你在法国给我订制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婚纱,你说我们的蜜月旅行一定要走遍全世界,我们满心欢喜地筹备婚礼,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婚礼的到来。婚礼上,我们在上帝面前宣誓,交换戒指,我们接受着亲朋好友们的祝福。一直到那天晚上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可是新婚夜,你一夜未归,第二天我才从林婷口中知道你和别的女人在酒店一夜缠绵。我知道林婷不喜欢我,所以我选择相信你,可冯静这个女人还是出现了……。”

程天画用手背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越发地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腔:“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你?林源,你可以告诉我么?”

林源并未答话,无论她怎么请求。

额角的汗粒在增加,抓着护栏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泛白,良久,他才淡淡地吐出一句:“说够了么?说够了就请回吧。”

程天画再度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点点头,气极反笑:“林源,你够狠!”

说完,她走了,走得头也不回。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她再也找不到回头的理由。

从今天起,她和林源再无任何瓜葛!

在迈入楼梯房时,程天画见到了正在往天台走的冯静,两人相对而视,谁也没有言语。

冯静一改往日的高傲与刻薄,睨着她的目光甚至渗透着同情。

程天画在心里苦笑,签下离婚书,自己对冯静来说再无任何威胁与阻碍,也不再是情敌关系,也难怪人家连嘲笑都懒得展现出来了。

听到程天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源终于支撑不住地身体一歪,缓缓地往后倒去。

“源……。”冯静走出天台时刚好看到林源倒在地上,她惊呼一声冲上去,蹲在他身侧气急败坏地摇晃着他的身体:“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离婚后的第二天,程天画伤势未好就去医院上班了。

她像往常一样提早到达医院,帮程纷纭擦身,换衣服,动作熟练而轻揉。

“妈妈,从此之后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她握着程纷纭的干瘦的手掌,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语气苦涩:“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无论别人怎么劝,无论再怎么辛苦,她都不会放弃。

有亲人就有家,无论距离多远,无论健康与否,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躲避黄医生,她赶在交班时间到来之前离开了母亲的病房。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程天画看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实在很难相信自己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后,居然还能活下来。

她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把脸,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自己总算精神了些。

刚回到办公室,程天画就看到小宋一脸愤慨地从病房区走来,见到程天画如见到救星般,冲上来就是一阵抱怨:“程医生你可算来了,609住进来一位老变态,问她哪里不舒服也不说,吵着嚷着要见主治医生,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这种事情医院偶尔都能碰到,所以程天画并不觉得惊讶,也不慌张。

“好,我马上过去。”她抬手在小宋肩上拍了一拍:“去帮我把病情卡拿来。”

609号病房在走廊的尽头,程天画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沈老太太和张姐正坐在床上有说有笑地分吃保鲜盒里的肉包子,沈老太太笑着说:“没想到这路边摊的肉包子比家里的还好吃,以后就在他家买好了。”

“老太太,被大少爷知道您吃路边摊肯定又要骂我了,上次您吃肯德基被抓包,我可是被罚了三天工钱的。”

“放心好了,月底我会三倍还你的。”

“不是钱的问题,是大少爷发起火来很恐怖。”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老太太,那是因为您是他的奶奶。”张姐看了一眼笑逐颜开的沈老太太,暗自叫苦。

摊上这么一位童心未泯的老太太,有时候还真叫人无耐啊。

程天画抬手敲了敲门,病房内的二人急忙将手中的包子扔回盒子里,又手忙脚乱地各归各位。

如是,程天画推门看到的画面是:一位身材娇小,衣衫破旧的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另一位稍年轻点的妇女站在轮椅旁,一把鼻涕一把泪:“妈……你就听医生一句劝吧,先去做个全套检查,您一个早上都昏过去三回了,拖不得啊,您放心,钱的事我会去向亲戚朋友借的。”

“借借借,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把电话都打遍了吗?一毛钱都没借着,还白花了二十多块钱电话费。”老太太一脸的没好气。

“你是谁?”老太太把目光转向程天画。

程天画忙指了指自己的工作牌:“你好,我叫程天画,是这里的主治医生,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张姐走到程天画跟前,带着哭腔哀求:“程医生,老太太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早上抽搐着昏过去三回,原本去了人民医院的,因为没钱被轰出来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可是医院真的有规定,先交费后看病。”随后走进来的小宋说。

“可我们交完住院费用后,真的一分钱没有了。”张姐刚说完,立马着急地喊了起来:“妈……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啊!”

只见轮椅上的老太太又开始抽搐起来了,四肢蹬直,白眼直翻。

程天画忙道:“快,快帮忙扶到床上去。”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老太太抬到床上,程天画俯身开始替她做紧急治疗。

老太太果然又昏过去了。

程天画一边安排老太太急救,一边吩咐小宋:“小宋,你先带家属去开检查单据,签我的名。”

小宋讶然,拉着程天画的手臂提醒:“程医生,医院会把医药费算你头上的。”

“照我说的去做吧。”

“可……你妈妈的医药费都还欠着好几万呢。”

“人命关天,先救人再说,快去。”

“哦。”小宋一脸无耐地去了。

程天画一边交待别的医护人员准备事项,一边帮忙推着移动床往急救室赶,张妈年老腿笨,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时不忘追问:“程医生啊,这病得怎么急救啊?用不用开膛剖肚或者怎样?”

如果医生总检查不出病情,照着肚子一刀子下去,那她家老太太不是惨了?

程天画头也不回:“阿姨您放心,要开刀之前我会找您签字的。”

此话一出,张姐瞬间僵在了原地。

程天画冲一名护士吩咐道:“芳子,把急救室的门再往旁边开一点。”

移动床是最新换代的,床脚的轮子灵活且有辅助转向功能,本该轻而易举就能滑入急救室的移动床,却在经过急救室大门时怎么推也推不动。

程天画以为是移动床卡在什么地方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老太太的手死死地掰着门棱不放。

“那个……我没事了。”沈太太呼啦一下从床上坐起。

开玩笑,她还等着为她的乖孙筹备婚礼呢,如果真被划拉一刀的话,至少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吧。

第13章

两个小时后,沈老太太坐在床上一边‘咔巴咔巴’地吃着薯片,一边眯着眼睛微笑道:“皮肤水嫩,身材匀称,长得也不错,最主要是很有爱心。”

“你说林源那小子怎么就这么不惜福呢?”老太太往张姐的嘴里塞了一片薯片道。

“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张姐偷偷将薯片塞入一旁边的垃圾桶,笑盈盈道:“看来老太太您很满意。”

“目前来说是挺满意的。”老太太笑得一脸贼兮兮的。

病房外面有人敲门,老太太一把将薯片塞入被窝,回到轮椅上。一身白衣的程天画走了进来,关切地问:“老太太,您感觉出来哪里不舒服了么?”

“请叫我奶奶。”老太太面无表情道。

程天画愣了愣,随即微笑:“奶奶,请问您感觉出来哪里不舒服了么?”

“还没,还在努力感觉中。”老太太抬头望着她:“可以给我倒杯水么?”

程天画点了一下头,走到床头桌前倒了一杯水。

“帮我吹凉。”

程天画轻轻地吹着,好不容易吹凉了,老太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怎么这么淡,还是咖啡好喝,给我来杯咖啡吧。”

程天画身后的小宋已经捏紧了拳头。

程天画看了一眼水杯,耐心地劝慰道:“奶奶,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特别是您那么大年纪更应该少喝才是。”

“我说了要喝咖啡,你怎么那么罗嗦?小心我投诉你!”

“可这里是医院,没有咖啡。”程天画强行忍耐。

“我不管,我就要喝咖啡,我……。”老太太一激动,心口就开始起伏不定。

程天画担心她因过于激动而再度抽搐晕厥,忙转身冲小宋道:“小宋,芳子有速溶咖啡,去跟她要一杯。”

“程医生……。”小宋表示愤慨。她知道程天画心地善良,也知道作为医护人员要忍让患者,但被欺负成这样都不反击也太孙子了吧?

程天画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转身去了。

五分钟后,咖啡送来了。

连同咖啡一起送进来的还有一大叠单子,全是老太太的检查报告。

程天画一页一页地看着,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掀起眼睑望着一边喝咖啡一边埋怨速溶咖啡不好喝的老太太。随即将手中的单据往床上一扔,望着老太太的目光也瞬间恋得恼火。

老太太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怔怔地望着她,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程天画深吸口气,咬牙说了句:“奶奶,我看到一只蟑螂正在往您屁股下面钻,您别乱动……。”

她的话尾还在口中,老太太已经‘妈呀’一声扔掉杯子从轮椅上一蹦而起,爬到床上。

果然……。

程天画脸上的恼火更甚,而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穿帮了,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起来,一边试图挽救:“我……我也没说自己瘫痪了,只是感觉坐在轮椅子舒服些……。”

“这位夫人。”程天画打断她,盯着她的目光淡冷严肃:“如果您觉得生活过得无趣,大可以到棋牌社或者公园里找点乐子打发时间,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我每天的病人多得看都看不完。楼下的检验科每天也都是人满为患,为了尽快查出病因,我特意为您打开了绿色通道,可这是什么?”

程天画抓起床上的那一叠栓验单据冲她扬了扬:“各项指标正常。”

不但各项指标正常,还突然双腿敏捷地从轮椅冲到床上,联想到刚刚她一会晕倒一会醒来的样子,程天画实在很难相信这位老太太不是来砸场子的。

程天画说完,转过身去拿出手机打电话。

“她这是在骂我?”被批评得耸拉着脑袋的老太太指指自己的鼻尖。

张姐点头:“是的,她在骂你。”

“可为何我会有种特别爽的感觉?”

“因为老太太您太久没被人骂过了。”

“你说她打电话想干什么?”

“不知道啊。”

“刚刚不是还挺温柔的么?”

“对呀,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分钟后,两名楼层保安走了进来,扫视一眼病房严肃地问:“程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麻烦把这两位老太太送到一楼办出院。”程天画扔下这么一句后,抄起床上的检查报告扬长而去。

又是一分钟后,整个护士站的人都看到两位老太太一边被保安扶着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哇啦哇啦地叫嚣反抗着。

而程天画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低着头一脸认真地研究别个病人的检查报告。

一位小护士俯在另一位护士的耳边嘲讽道:“之前还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对谁都面带微笑,瞧瞧,装不下去了吧?对两位老太太都能如此冷漠。”

“就是,我就说嘛,出了这样的丑事,才休息三天怎么可能缓得过来?”

“这么着急来上班,当然是为了表现自己了,不过我估计院长不会吃她这一套,卷铺盖走人是肯定的。”

又一位护士小姐凑了过来:“我听说,她被她那位富豪老公赶出家门了,现在在城西那边租房子住。”

“瞧她平时那一脸高傲,对谁都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自己嫁的是院长儿子似的,现在知道豪门少奶奶不好当了吧。”

医生办公室就在护士台的隔壁,护士小姐们的议论程天画一字不漏地听入耳内,她并没有回应,权当没听见。

这年头仇富仇官的人越来越多,她又能在意得了多少?

程天画是个善良和蔼的人,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就比如刚刚那位老太太,她可以对她温柔体贴,当然也能在底线被触及的时候严厉果断。

在同事群里大多数还是尊敬喜爱她的,但也不乏那些总盯着她豪门少奶奶这层身份的人。

那张印有她和男人亲吻拥抱的报纸就放在她办公桌上,是今早一位不怀好意的小护士放的,好在林源还有点良心,并没有将她在亚恩医院上班的事情登出来,否则被医院辞退是肯定的。

刚庆幸完,一位刚接完电话的小护士便扬声喊道:“程医生,院长让您到他那里去一趟。”

程天画握着笔杆的手指一紧,看来是她自己把事情想象得太过美好了。

她又听到那几位护士小姐交头接耳的声音:“看吧,院长找她肯定没好事。”

“真可怜。”

“……”

确实挺可怜的,程天画在心中苦笑。

刚失掉林家这座靠山,再失去工作的话,她会支撑不下去的。

第14章

院长办公室在顶层,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内,程天画感觉自己就仿佛站在一部通往天国的车厢内,冰冷,空洞,静谧……。

这种感觉很讨厌,好在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

她深吸口气,走出电梯来到院长办公室。

不疑有它,院长手里拿的正是那份有她和沈慕希的报纸,凌厉的目光打量着她,半晌才道:“程医生,你解释一下吧。”

程天画扫了一眼报纸,一脸认真道:“谢谢院长还肯听我解释,不过我的解释是报上的内容是捏造的,相片也是断章取义,事实上我和这位叫沈慕希的男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这毕竟有图有真相,医院如果不处罚你的话,很难服众。”

程天画心里一沉:“冯院长的意思是?”

冯院长唉叹一声:“院里的高层提议辞掉你。”

果然,结果是如此的坏!

程天画低着头沉吟片刻,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有着不甘,盯着冯院长道:“冯院长,说句让您不高兴的话,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当初聘请我也是因为看中我的职业技能。这几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错,更没有被患者投诉过。我认为医院需要认可的是我的医学水评,而不是我的私生活,冯院长您觉得呢。”

“就是嘛,这么好的人才亚恩怎么能放弃。”休息室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沈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程天画面前。

程天画原本淡冷的小脸渐渐地浮起一片讶然,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老太太,嘴里本能地蹦出一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这位老太太雍容华贵,气质优雅,耳坠上的耳环和脖子上的项链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绿宝石。而她身后站着的正是另一位年纪稍年轻点的妇人,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同时出现,天画会以为自己看混了。

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脑海……。

见程天画如此无礼,冯院长语气严肃地开口:“这位是亚恩医院的董事长,程医生你见过?”

“噢,刚刚我去部门里微服私访的时候见过一面。”老太太笑得一脸邪肆。

程在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位刻薄的老太太是亚恩的幕后董事长?刚刚她是在微服私访?自己刚刚是怎么做的来着?不但当面斥责了她,还叫来两位保安将她轰出医院。

看来被亚恩医院辞退是必然的了,真是……人倒霉起来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

“孩子,不用那么紧张的。”沈老太见她一脸死灰状,笑盈盈地走过去,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用手指摸了摸她的手背:“皮肤挺好的。”

程天画本能地将双手往回收了收,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眼前这位老太太笑得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让她如何能够不紧张?

“孩子,今年几岁了?”老太太依旧笑得一脸和蔼可亲。

程天画屏息注视着她,答:“23周岁了。”

“家在什么地方?”

“没有家。”

“怎么会没有家呢?”

“……”程天画不语,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太太转移话题,指了指桌面上的报纸:“你爱他么?”

程天画扫了一眼老太太指尖下的沈慕希,摇头:“不爱。”

“怎么可能?如果不爱怎么会跟他搂搂抱抱?”

“就像我刚刚说的,这些照片是被不情好意的人断章取义拍下的。”

“那如果慕少愿意娶你的话,你会嫁给他么?”

“不会。”

沈老太太抬头望着张姐,一副很失望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那位万人迷的乖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魅力了?居然还有人不愿意嫁给他的?

张姐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沈老太太压抑着不快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他。”程天画望着她,忍不住道:“董事长您还是说重点吧。”

嫁人?光是听到这两个字,程天画就觉得满心苍凉。

她累了,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段婚姻了。

“那我可就直说了。”沈老太太冲冯院长使了个眼色,冯院长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门后,沈老太太才一本正经道:“我想让你嫁给我的孙子。”

程天画怔住了,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老太太。

老太太刚刚说什么来着?让她嫁给她的孙子?

不等她开口拒绝,老太太继续开口道:“只要你愿意,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亚恩医院可以免除你母亲的一切医疗费用,还可以免费给你母亲联系国外有名的医生会诊。当然,只要你开口,车子房子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上班,也可以回家当少奶奶,随你喜欢。”

程天画被老太太这些极具诱惑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幽幽地问道:“为什么是我?滨城比我有身份,比我漂亮,比我年轻的女人那么多……。”

不说普通女孩,就是现在的女明星们,为了钱也都愿意嫁给比自己父亲还老、缺胳膊少腿或者奇丑无比的男人。顶着亚恩医院掌门人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难道……?

“难道是董事长您的孙子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她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

缺胳膊少腿?长得超级矮胖?还是那方面有问题?

“他最异于常人的一点就是太痴情。”沈老太太唉叹一声,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条件够不够诱人,如果觉得划算就嫁。”

条件确实很诱人,只是……。

程天画摇摇头:“对不起,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沈老太太吃瘪。

张姐俯在老太太耳边低语:“老太太,对于这种心死的女人,你应该改变策略。”

老太太咽了下口水,开始改说好话:“我孙子很帅的,比他还帅。”她指了一记报纸上的沈慕希:“不对,他就是我的孙子,你放心,只要你嫁进我们家,我一定会对你像亲孙女一样的,我给你买跑车,一千万以上的,这样你就不用坐公车上下班了,我还可以……。”

“董事长。”程天画打断她,轻吸口气道:“我不需要一千万的车子,我也不需要多大的房子,搭公车上下班也没什么不好。既然您对我调查得那么透彻,就应该知道我是个刚离过婚的离异女人,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钱,可今天的下场您也看到了,我不想再将这种利益婚姻再进行一遍,抱歉。”

说完这句,程天画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老太太情急的声音:“我孙子比林源优秀多了,不会这么无情的……。”

回应她的,是院长办公室大门被合上的轻响。

沈老太太瞪着紧闭的门板,半晌缓不过神来。

“老太太,我觉得还是得大少爷亲自出马才行。”张姐笑盈盈地安慰道:“大少爷出手,没有哪个女人不被他征服的。”

“那小子就知道糊弄我,哪有真心去追过。”

“慢慢来吧。”

“慢慢来?再慢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命等了。”老太太恼火地吐出一句,随即脸上泛起一抹邪肆:“看来我要出狠招才行了。”

第15章

程天画在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下脱下身上的白褂子,并将办公桌上少量私人物品收入包包。

张主任一脸同情地递给她一张卡片,告诉她外面一间私人诊所在招工,让她去碰碰运气,程天画收下卡片,感激地跟张主任道别。

虽然私人诊所的工作会比这里低很多,但总比失业在家好。

离开部门后,程天画直接前往程纷纭所在的科室,远远地,她就听到黄医生在吩咐别人:“这是上面的意思,把她送走吧。”

“可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天画一声。”这个声音是黄医生助理小何的。

程天画心头一紧,忙加快脚步,当她迈入病房的时候,刚好看到黄医生正在指挥几名护士将程纷纭挪出病房。

“你们在干什么?”程天画气急败坏地冲上去,一把抱住母亲的床栏,抬眸瞪着黄医生:“你要把我妈弄去哪里?难道你不知道她不能随便移动的吗?”

“程医生……。”黄医生一脸无奈:“真不是我无情,是上头的命令,说必须在半个小时内将病人清理出去,除非……。”

“除非什么?”程天画明知故问。

“除非你把欠下的四万块钱医药费还清。”

程天画苦涩地笑了。

原本就手头拮据的她,昨天租了房交了压金后,如今连吃饭的钱都成问题了,又哪能拿得出四万块?

她想起那位老董事长的话,想起她的要求,看来这是她的手段。而可悲的是,她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程医生,你还是放弃吧,不然你自己真的会被拖垮的,真的。”黄医生好心劝慰道。

程天画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床沿,泪如雨下。

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落水的小鸡,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拼命挣扎。

她清楚程纷纭的身体状况,离开医院的话根本没法活,程纷纭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想放弃,真的不想。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除了屈服于人,她又能怎么办?

黄医生见她泪流成河,心生不忍道:“程医生,要不你再去找领导谈下吧。”

谈一下?程天画流着泪笑了。

董事长等的无非就是她主动回去向她屈服,接受她那无理的要求。然,尽管她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为了母亲的生命可以得到延续,她还是得去。

“好。”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

程天画再次迈入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沈老太太正一脸悠闲地喝着杯里的花茶。

老太太抬眸睨了一眼程天画,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程天画走到她对面坐下,一脸平静地开口道:“说吧,嫁进去之后,我需要做些什么?”

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但红肿的双眼却成功地出卖了她刚刚哭过的事实。就在今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了,可才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居然又坐在这里商讨着另一段婚姻。

这就是她的人生,无耐而残忍。

“一年内给我生个重孙。”沈老太太放下茶杯,打量着她:“这不过份吧?结了婚生儿育女是正常的不是么?”

原来人家要的不是孙媳妇,而是一个生育工具。

程天画睨着她,表情依旧平静:“孩子我可以给你生,但不一定非要跟您的孙子结婚吧?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做个试管婴儿也很容易。”

“试管婴儿肯定没有自然受孕的健康,而且,我不希望孩子从小就生活在父母不健全的环境中,更不希望受外界人士的诽议。”沈老太太倾身拍拍她的手,微笑道:“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要个孩子,主要是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和我的孙子长长久久。”

程天画淡冷地一笑。

林源也说很喜欢她,很爱她,要和她长长久久,可事实呢?

“既然你非要我嫁,我别无选择,希望你能遵守诺言,让我的母亲长期留在亚恩医院治疗,给她找国外最好的医师。”

“只要你嫁了,我可以把整间亚恩都送给你。”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整间亚恩医院。”

“我就喜欢你这种知足常乐的美好精神。”沈老太太笑眯眯道。

程天画看着她一脸欢快的笑容,顿觉刺目极了。

这就是有钱人,可以随意支配别人的命运,偏偏她总是逃不出她们的手掌心。

她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往门口走去。

老太太见她要走,忙叫住她:“天画。”

程天画回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你不打算见见我的乖孙?他正在往这边来的路上。”

“既然是非嫁不可,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程天画反问。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你不可?”

“不。”程天画摇头,回身走出办公室。

既然都已经决定嫁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又矮又胖,是不是缺手少腿,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娶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第16章

立在空无一人的电梯内,程天画黯然地注视着电梯墙壁上反衬出的自己,一颗心如死灰般沉静。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老太太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是给了她绝好的机会解决母亲的医药费问题。可心里却依旧有怨怼,怨对方将自己逼入一场无爱的婚姻中。

因为想事情想得太过入迷,她连电梯越过自己要去的楼层到达一楼都毫无知觉。

只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她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她一言不发地摁了上行的楼层,准备重新上楼,电梯门却迟迟没有关上。

“程小姐,你到底要不要下电梯的?”一个熟悉而磁性的声音晌起,程天画这才发现站在电梯门口的沈慕希。眼前的沈慕希正一手抄着裤袋,一手扳着电梯门,身形修长帅气,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么巧就遇上了?

程天画淡淡地应了一句:“不下。”

“那我进去喽。”沈慕希一脚迈了进来。

程天画却在他迈进来的时候从他身侧挤了出去,明显的不想跟他同乘一部电梯。

“不一起上去?”沈慕希冲她挑眉。

程天画却一转身到了另一部电梯。

沈慕希如是摁下关门键,并摁了顶楼的数字,电梯直达顶楼,他走入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沈老太太正在笑逐颜开地计划着他和程天画的婚礼。

“奶奶,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沈慕希走到沈老太太对面坐下,悠闲地翘起修长的双腿。

“你猜?”

“今天的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沈老太太笑得一脸贼相。

沈慕希望望她,又望望张姐,张姐笑盈盈地说道:“老太太已经说服程天画嫁给慕少您了。”

“噢,怪不得那女人哭得两只眼睛肿成水蜜桃。”沈慕希放下双腿,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什么话,好像我欺负她似的。”沈老太太不高兴了。

“难道不是?”沈慕希反问,程天画拒绝他时的坚决嘴脸,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也不算欺负她啦。”沈老太太说得有些心虚,说完笑着问道:“你见到她啦?”

沈慕希点头。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就是她要嫁的人?”

“她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沈慕希打量着沈老太太:“你没告诉她?”

“我想说来着,她没给我机会。”沈老太太一脸无辜,一开始的时候她就问过程天画爱不爱沈慕希,程天画说不爱,她担心她不答应所以没说是沈慕希,其间随口说过一次,貌似程天画当她在放屁。刚刚想说的时候,程天画却一副嫁给阿猫阿狗都无所谓的样子。

“还说不嫁,这么快就答应了,真是。”沈慕希没好气地翻起白眼。

沈老太太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将沈慕希推出办公室大门催促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快去约她吃饭,培养培养感情。”

“我不去。”沈慕希没好气地挣脱她的双手。

“嗯?”老太太睨着他的双目一凌:“忘记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

“……”

程天画所就职的科室在六楼,电梯从顶楼经过15楼时,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护士。护士小姐的怀里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浅笑嫣然,一脸的幸福美满。

当她迈进电梯,看到角落庸懒随性地倚在电梯墙壁上的沈慕希时,唇角的笑容一敛,换上一抹惊艳的神色。

这男人……长得也太帅了吧?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

在小护士春心荡漾之际,沈慕希冲她笑得一脸迷人,道:“小姐,你不按楼层?”

小护士这才回过神来,忙收回目光转身去按楼层,不过让她惊喜的是,六楼的摁钮正在亮着灯,也就是眼前这位美男子和她去的是同一楼层。

“好巧,我也是去六楼。”她嘿嘿笑道。

“我们见过?”她迟疑着又问,为何她会觉得眼前这位美男有那么一些面熟?

“算见过吧。”沈慕希点头,如果她喜欢看报纸的话,应该见过。他的目光落在小护士怀中的玫瑰花上,浅笑:“男朋友送的?”

“不,不是……。”小护士摇头。

不能让这位大帅哥知道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一定不能。

沈慕希突然倾身,在小护士始料不及之际伸手从玫瑰花束中抽出一只,然后放在鼻间闻了闻:“花很漂亮,谢谢。”

小护士正想说如果他喜欢,可以把整束送给他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沈慕希带头迈了出去。

小护士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好不容易挨上沈慕希的身侧,却被迎面走来的两位小护士拦住笑盈盈打趣道:“哟,彭医生又给我们家田琳送玫瑰了,好羡慕啊。”

“就是,彭医生不但对患者好,对女朋友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另一位护士一脸羡慕道。

如果是以往,田琳小姐会因为同事们羡慕的眼光而沾沾自喜一个下午,可今天……看着已经走远的沈慕希,她恨不得立马拿针线缝了两人的嘴。

刚离职就立马复职,遭人诽议是必然的。

程天画一如即往地忽略了身边不好的声音,体内那颗历经苍桑的心,早已静如止水。连身体和灵魂都可以出卖的情况下,名誉又算得了什么?

似在赌气般,那份印有她和沈慕希艳照的报纸一直原封不动地躺在桌角。

“天画,一起去吃饭。”同事秦丽唤道。

“我们也要一起去。”小宋和芳子适时地开口。

“好啊,我请你们。”程天画冲她们笑笑。

在这个诺大的办公室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同事是真心关怀着她的。

算起来和她们共事也有两三年,因为经济困难她还从来没有请过餐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很快她就要嫁给亚恩董事长的孙子,不用再担心母亲的医药费,也不用再交房租水电,她还可以成为亚恩的慕后掌权人,把那帮有着丑恶嘴脸的小护士们全部炒掉,想想就觉得美好。

然而,她的视线却一点一点地模糊了……。

她哭了么?不,这么美好的未来摆在眼前,她怎么会哭?

她闭上眼,努力地逼迫自己让眼中的泪雾消退。

有玫瑰的清香沁入鼻间,淡淡的,很熟悉,也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结婚前林源总是大捧大捧地送她。陌生,是因为从结婚后至今,已经足足有三年没有再收过林源送的玫瑰了。

“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磁性的男声响起。

程天画蓦地睁开双目,首先映入她眼睑的是一枝娇艳的红玫瑰,然后是那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笑得一脸邪肆的帅脸。

他叫她什么?亲爱的?当着那么多医生护士的面?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她冷眼睨着他,语气恼怒。

“还用问,当然是来接你下班了。”沈慕希将手中的玫瑰递给她,笑得一脸迷人:“送你。”

办公室另一边的护士站内,田琳抱着玫瑰花束的双臂一点一点地收紧,脸色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慕希是过来找程天画的。

“这不是报纸上的那位叫沈慕希的男人么?”一位小护士低声道。

田琳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看着此男觉得眼熟呢,原来他就是报纸上那位只露了侧脸,程天画搞婚外情的男人。

程天画深深地吸了口气,尽管她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怒火,但还是忍无可忍地一把夺过沈慕希手中的玫瑰一把砸在他的脸上,冷声道:“给我滚!马上!”

玫瑰有刺,划破了沈慕希脸上的肌肤。

沈慕希皱眉,心想这女人……真是暴力又难搞。

“滚!”程天画冲他吼了一声,一边推着他往门外走一边冲气愤道:“下次再跑这里来,我一定报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喂……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推,说了我自己会走……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野蛮啊?在床上的时候明明就挺温柔挺女人的,怎么到了床下……。”

‘啪’的一声。

在同事们讶然和热议的当儿,程天画一巴掌甩向沈慕希的脸,当然这一次她没有打中,高高扬起的手掌在半空中与他掌心相击后被他顺势扣住。

他是故意的,故意惩罚她,故意让她在同事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程天画明白。

这死男人,不毁她到彻底就不甘心吗?

她睨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毁灭一个体无完肤的女人,真的可以令你感到快乐和满足吗?”

“暴力狂,这辈子谁娶你谁倒霉。”沈慕希没好气地甩掉她的手掌,转身往电梯的方向扬长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程天画体内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围观者还真是一点都不少。

在沈慕希来之前,她还可以很坚定地表示文章都是捏造的,相片都是断章取义的,可如今,在沈慕希说出那种话后,估计连小宋和芳子她们都不会再相信她了。

第17章

在办结婚前,程天画跟张姐见了一面,各式各样的珠宝礼品摆了满满一桌,程天画如数谢绝了。

她只有一个条件,不要婚礼,一切从简。

这倒让张姐不解了,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隆重奢华的?

约好周六到民政局办结婚,今天是周五,最后一天单身的日子。

为了纪念这个美好的日子,程天画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吃喜欢的美食,穿喜欢的名牌裙子,蹬十公分高的鞋子,将自己打扮得靓丽而抚媚。

自有记忆来,头一次,她对自己如此之好。

百货大楼后面便是滨江,滨江路上,一对对情侣或坐或走或站。

程在画找了张石椅坐下,静静地看着幸福人儿们在眼前来来往往。

直到天黑,她才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夜无眠,第二天她早早就起来了,将为数不多的行礼打包,拿好证件,在跟张姐约定好的时间里来到民政局。

她去到的时候,张姐已经等在门口了,笑盈盈地接过她手中的行礼说:“程小姐您来得刚好,少爷也才刚到。”

少爷……。

如果张姐不提,程天画甚至都忘了有这号人的存在了。这些日子来她始终把结婚这件事情当成任务,当成一场交易,新郎是谁不重要,即便是没有新郎也不要紧。

对方果然财大气粗,就连结个婚都有专人接待,有专门的VIP室办手续。

当程天画走入VIP室时,沈慕希正背对着她,挺直腰杆站在梳妆镜前,双臂张开,任由着两位手下前前后后地替他整理身上的西服。

这个男人身材很好,这一点老太太没有骗她,程天画在心里暗想。

“少爷,程小姐来了。”张姐恭敬道。

听到张姐的声音,沈慕希回过身来,四目相对,程天画愕然地半张小嘴,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帅气迷人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

老太太并没有告诉她,她的孙子就是沈慕希……不,她好像有告诉过的,是她自己没有往心里去。

程天画突然想起沈慕希喝醉的那天晚上,一口一个不会娶程天画,想起第二天,酒醒的他一脸认真地向她求婚,原来一切都不是在闹着玩的。

沈慕希往前迈了两步,俯身贴在程天画的耳边低笑:“你不是讨厌我么?我以为你会逃婚的,怎么不逃?”

怎么不逃?如果她逃了,他就不用娶她了,多好!

程天画动了动唇角,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她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就算知道了沈慕希就是老太太口中的乖孙又能怎样?她还有选择不嫁的余地么?

“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看来除了脾气比她们暴躁外并没有什么不同。”沈慕希嘲讽地扭回身去,对着镜子整理领结。

“你呢?为什么不逃?”程天画睨着他,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想娶,那天晚上他口口声声喊着的恬欣才是他的爱人吧?才是他最想娶的女人吧?

沈慕希从镜中扫了她一眼,哑言嗤笑。

整理好衣服后,他走到旁边红背景前的椅子上坐下。

“程小姐。”张姐冲程天画使了个眼色。

程天画略一犹豫,脱下风衣,走到沈慕希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两个可以说是全然陌生的人……居然坐到了同一张椅子上拍照,而且拍的还是结婚照,程天画感觉别扭极了,也尴尬极了。

偏偏摄影师还在那里一个劲地打手势道:“二位请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笑得开心一点……。”

程天画努力地扯动唇角绽放微笑,往沈慕希身边靠了又靠。

摄影师拍完一张,看了又看后摇头:“不够亲密,再来一次吧。”

程天画秀眉微皱,实在不明白这位摄影师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那么叫真,结婚照而已,法律又不会因为相片不够亲密而拒绝生效两人的婚姻关系。

就在她无语的时候,沈慕希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对摄影师皮笑肉不笑道:“这样够亲密了么?请问?”

由于他的力度偏大,程天画一头撞入他的胸膛,疼得她倒抽口气,抬头一脸愤愤地瞪向他,却刚好接触到他充满邪恶的浅笑。

为了能够尽快拍摄完毕,她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亲密地靠在他的身侧扯动唇角微笑。

“好,就这样,一、二、二……漂亮!”摄影师迅速地摁下快门,将两人定格在镜头里。

拍好照片后,两人依照程序提交资料,签名,整个过程顺利而快捷。

注视手中印有她跟沈慕希照片和名字的结婚证,程天画感觉刺目极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是默默的,如同丢了灵魂般。

直到迈入医院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也只有在医院,她才能让自己变得理智而严肃,这是她的工作,不允许有任何差池的地方。

心平气和地上了一天班,当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沈家派来的车子已经等在医院门口。

“少夫人,下午好,我是负责接送您的小李。”司机是个笑容极好的年轻男了,礼貌而恭敬。

少夫人,一点都不陌生的称呼。

只是在一周前她还是林家的少夫人,今天却突然成了沈家的少夫人,短短的一周而已。

程天画冲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麻烦在医院的时候别叫我少夫人,谢谢。”

“噢,好的。”小李点头,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沈家别墅建在滨城西侧的一处风水宝地内,气派,高端,大气,比林家要大上两倍不止。

今天是程天画头一次迈入沈家大宅的日子,也是正式回‘家’之日。之前和林源好的时候,连水上皇宫都住过,并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在迈入沈家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恐惧的不是这个宅子有多豪华多大气,而是里面的人,那位她全然陌生却又关系最亲的男人。

“哟,我的孙媳妇回来了。”沈老太太走上来,牵着程天画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乖,叫声奶奶来听听。”

“奶奶。”程天画礼貌地唤了声。

“真好听,早就盼着听你喊这一声奶奶了。”沈老太太笑得越发的兴奋。

“这位是夫人,慕少的母亲。”张姐将程天画领到一位贵妇面前笑盈盈地介绍道。

程天画看着眼前这位贵妇,心中有些尴尬,上一回见面她还是以林源妻子的身份叫她姨娘,才一个月不到,却以沈慕希的妻子叫她妈妈。

这位打从心底看不起林家的沈夫人,不知道她如今心里是怎样的鄙视她呢?

“妈。”她乖巧地唤了声。

无论如何,这声‘妈’是摆脱不掉的。

沈夫人冲她微笑点头,语气中难掩嘲讽:“我们又见面了。”

程天画不自在地笑笑,从她跟前退开。

“这位是大小姐,沈玉清。”张姐指着旁边的年轻美女继续介绍。

不等程天画开口,沈玉清便笑盈盈地开口道:“还是当小姑子听起来年轻,当表姐显得多老啊,谢谢嫂子?”

“玉清。”程天画打量着眼前这位外表看起来纯净,皮肤白皙,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孩,比起沈夫人,她看起来随和多了。

“我们家玉清向来嘴贫,天画你别怪她啊。”沈老太太嗔怪地扫了沈玉清一眼,沈玉清咯咯地笑了起来。

老太太突然转身问一旁的小李:“大少爷呢?怎么还没回来?”

小李忙说:“大少爷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这个臭小子,他不知道今天是天画第一天回家么?”

“大少爷说……。”小李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今天他转告大少爷今晚务必回来吃饭时,大少爷只甩给他三个字:吃不下。

如果他照实说出来,老太太会不会又气得要跳楼呢?还是不要说的好。

“慕希向来很忙,你别介意。”老太太怕程天画多想,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程天画怎能不明白沈慕希的想法?只是她根本就不介意他是不是回来吃饭,最好连觉都别回来睡,那样她就不用面对那种想起来就觉得难堪的事了。

“我知道。”她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程天画就感觉到有一股仇恨的目光追随在自己身上,她稍稍侧过脸,果然看到一位年轻女孩站在门边瞪着自己。

那是一位顶多二十岁,看起来还很青涩的女孩,女孩没有沈玉清身上的名牌服饰和精美饰品,也没有沈玉清的高贵气质,却有着一种纯天然的净美。自始至终,张姐都没有介绍她,显然她在这个家里不是重要的人。

程天画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仇视自己,沈家上上下下人这么多,她一时间也没心思去一一琢磨她们的心思。

除了沈夫人的话少了些,沈老太太和沈玉清都属于爱说爱笑的人,所以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轻松热络,程天画吃着也安心些。

吃过晚餐,程天画又在张姐的带领下来到二楼的一间主卧房,卧房装饰豪华,灰色系的格调,处处彰显着男性的阳钢之气。置身其中,程天画感觉心中一片压抑,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深沉的东西。

把该交待的都交待完后,张姐一脸恭敬道:“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快差人去置办的。”

“好的,谢谢。”

“那……我先出去了,您早点休息。”

“嗯。”

张姐离开后,程天画迈步走到卧房中间的大床坐下,大床很软,轻淡独特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陌生又有那么一点熟悉,正是沈慕希的!

张姐离开沈慕希的卧房,累了一天的她一边用拳头捶打双臂一边往主屋隔壁的住处走,刚迈入卧房便被赫然出现的一个身影吓了一跳。

“小惠,你杵在这里做什么?”张姐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打量着女儿没好气地嗔怪道。

何惠双目红得像是刚刚哭过,一脸气愤地瞪着张姐:“妈,慕少跟那位程天画真的要结婚了吗?”

“不是真的要结婚,而是已经结了。”张姐瞟了她一眼,转身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套睡衣准备去洗澡。

何惠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臂,气急败坏道:“什么?已经结婚了?你怎么可以放任那个女人嫁给慕少?妈,你疯了么?”

前些天她听说老太太有让慕少娶报纸上那个女人的意思,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劝一劝老太太,没想到才短短的一周不到,那女人就已经搬进沈家了,而且还真的跟慕少结了婚。

“为什么不可以?”张姐反问。

“你明知道……。”何惠脸色一红,急得快哭出来了:“……我一直都喜欢着慕少。”

“正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慕少,我才极力搓合他们的。”张姐睨着女儿,一脸的无奈:“首先,让慕少迎娶天画是老太太的意思,就连夫人反对都没用,老太太又怎么可能听我一个下人的劝。其次,慕少是沈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是沈家的嫡亲嫡正的血脉,作为下人我们得有自知知明,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是不可能实现的。”

“妈,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把‘下人’挂在嘴边自降身价,都什么年代了!人人平等知道么?再说她程天画有什么?除了长着一张杨恬欣的脸蛋外她还有什么?”

张姐盯着她,一本正经道:“老太太要的,就是她那张杨恬欣的脸蛋。你没有家世背景,没有绝世美貌,也长不出杨恬欣的脸蛋,你说你凭什么让慕少看上你,让老太太喜欢你?”

何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的女人差多少,出身是她无法改变的,所以她只能靠后天来改变自己。为了和慕少拉近距离,她每天坚持运动增高减瘦,每天苦读苦学考上和慕少同样的大学。第一回合她输给了杨恬欣,她气愤但服输,因为杨恬欣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外表又或者是为人处事都是出众的。可如今输给一无所有的程天画,她却是怎么也不能服气的。

看到女儿这么伤心失落,张姐终是不忍,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小惠啊,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慕少身份地位太高,真不是我们可以高攀得起的,忘了他吧。”

“我忘不掉。”何惠用袖子抹了一把眼中的泪痕,恨恨地瞪了一眼母亲转身走了出去。

第18章

程天画独自呆在陌生的卧房内,心跳时缓时快,时间越晚越觉得不安。

今天是她和沈慕希的新婚第一夜,这意味着什么她心中明白,可只要一想到床上那种事情,她就觉得即难堪又紧张。

她和沈慕希……多么陌生的关系,却要过上同床共枕的夫妻生活。

沈慕希迟迟没有回来,她心中一片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悲凉,三年前她和林源的新婚夜也是这样,她独自等在处处充满着他的气息与痕迹的婚房里,他在外头一夜未归。

不知今晚的沈慕希是不是也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拥着别的女人一夜缠绵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突然响起一阵由远而近的车声,紧接着是门童的问好:“大少爷回来了。”

程天画心头一动,原本蜷缩在沙发上的她本能地将双腿摆到地上,挺真身板。呆怔了两秒后,从沙发上站起,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屋内乱转。

她是该躲入被窝装睡呢?还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等他进来,跟他问好?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锁‘嗒’的一声,在她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做的时候,沈慕希那掀长健硕的身体迈了进来。

程天画盯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沈慕希看到她,只有片刻的不适应便恢复正常,握着门板的手指一松,开始脱身上的大衣。

从大衣到领带到衬衫的扣子,沈慕希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一边侧头瞟她一眼,寻问的语气有些困倦和漫不经心:“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程天画听清。

“什么?”程天画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慕希扭过头来,加重了语气:“上一次的生理期是几号?”

“三号。”程天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出于本能地如实答道。

沈慕希解除衬衣扣子的双手一停,沉吟片刻,随即兀自说道:“那危险期就在这几天了。”

程天画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动不动地站在卧房中间,看着他解下最后一粒扣子,步入浴室,然后便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和他性感的剪影在若隐若现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沈慕希洗好出来的时候,程天画仍然站在原地。

他身上裹着浴袍,光脚踩在绒毛地毯上,发稍上还挂着几粒晶莹的水珠,性感而优雅。

迈步走到程天画面前,深邃的目光在她佯装平静的脸上流淌,一本正经道:“我的情况想必你已经完全了解了。”

他的情况?程天画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甚至是今天到了民政局才知道原来她要嫁的人是他。但她却轻轻地‘嗯’了一声,以此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敞开着说好了。”沈慕希顿了顿,继续说:“你有你的心头爱,我亦有我的掌中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你,当然也不指望你会爱我,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在沈家,没人可以动摇到你的地位,所以你可以安心地住在这里,但你必须得配合我。”

“配合什么?”程天画出于本能地问。

“我一个月只会碰你一次,所以你要算好每个月的危险期,尽量早怀孕彼此早解脱。还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幸福快乐一点,特别是在奶奶面前。”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程天画一字一句地听着。

虽然滑稽,但却字字值千金。

他说得没错,早点怀孕彼此就能早点解脱。

只是……她心里却如被刀绞般的疼,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代孕妈妈没有区别的的身份,一想到等孩子出生后,自己注定不能一辈子陪伴他成长,她就觉得难过。

“我会的了。”她轻轻地点头应承。

“你放心,等孩子出生我会跟你离婚,给你自由,到时想必奶奶也不会再为难我们。”沈慕希说完,转身往酒柜的方向走去,从里面取出两只水晶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红酒滑入水晶杯内翻起小小的巨浪,妖艳而娇媚。

沈慕希端着两只盛着红酒的杯子折回身来,递给她一杯:“喝点酒,放松放松神经。”

程天画睨了一眼他手中的酒杯,抬头盯着他:“酒精影响精子质量。”

“小小的一杯红酒而已,没关系的。”他说。

程天画迟疑着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两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程天画轻啜一口红酒,苦涩中带点甜,向来不爱喝酒的她难受地皱起了秀眉。

看着沈慕希仰头一口喝尽,她轻轻地闭上眼,将杯里剩下的红酒如数滑入口中。

沈慕希说得对,现在的她确实需要一杯红酒来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紧绷的神经。

然,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不但刺喉还丝毫不能帮到她,原本就狂乱的心跳在这个男人独特气息的包围下更加乱得像要冲破胸腔。

掌心一空,腰身一紧,沈慕希一手摘走她的杯子,一手挽住她的细腰往怀中一带,低头一把吻住她的唇。

杯子落地,惊起两声闷响。

程天画瞬间呆怔,瞳孔圆睁地瞪着眼前这张不足一厘米距离的帅脸。

他的唇那么软,那么热,带着淡淡的酒香,仿佛要在这一刻将她彻底焚烧。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怪异,又是那么的令人无地自容。

虽然三年守活寡,但她也并非没有接过吻,毕竟她和林源曾经真正相爱过。不提林源,她和沈慕希今天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酒店那次就被他吃干抹净,后来又在他公寓被他强吻过一回。

虽然两次都不是在两情相悦下进行的,但两次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错。

他的唇轻轻地掠过她的面颊,停在她的耳际轻声下令:“闭上眼。”

程天画脸色一红,忙闭上双目。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随着沈慕希的手臂力度旋转,紧接着身下一沉,她被压倒在席梦思大床上。

他的吻,又从她的耳际下滑到她的颈间,她的胸口,动作轻缓而娴熟,每过之处都能让她心悸颤抖。

在程天画的记忆中,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被一个异性抚摸和深吻过,就连上次在酒店也没有这样清晰的记忆……

“怎么了?”

程天画羞得不愿睁眼,用哽咽的语气哀求:“请你轻一点。”

“看来你还没做好准备。”沈慕希有些懊恼。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看到她颤抖流泪的样子,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强迫良家妇女的强奸犯一样。

“对不起,真的很疼。”程天画歉疚道。

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明明就已经不顾自尊地嫁了,却在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生涩得像十六岁的小女生,还流着泪喊疼。

“疼?”

“嗯……。”

沈慕希疑惑的视线一点点地下移,最终停在浅灰色床单上的那一小片艳红处,惊愕闪过他的双眸。

“你是第一次?”他愕然地问她。

刚刚进入的时候,他就感觉她紧得不像个已婚女子,没想到……。

“不是。”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跟你在酒店那次。”因为有愧于心,程天画显得格外配合,他问什么她都如实回答。

此话一出,沈慕希像触电般从她身上翻滚到床的另一侧,然后抓过一旁的被子扔到她身上,无语至极:“你还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他很惊奇她的三年婚姻里,居然一次床第之欢都没有过。

但他更惊奇的是……天底下既然有这么笨的女人,连自己有没有做过都不知道。

那次在酒店因为把她当成是杨恬欣,他确实差一点沦陷,但却在最后关头认清了她根本不是杨恬欣,如是好心地放了她一马。

没想到她会笨到把那次当成是自己人生的头一回,真是笨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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